说,林述那夜出门,是去藏东西。说有人盯着他的屋子,他就不会把东西藏在书院里任何一间屋子里。他会放在一个他常去、别人却想不到的地方。
他常去的地方,她只知道一处。那日在亭子里他说过,这里像他家乡,心里闷了就上来坐坐。
观景亭到了。
茅草顶,四根柱子,一圈石凳。和那日一样,只是石凳上落了一层枫叶,没人扫。
她先把亭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石凳底下,没有。
四根柱子,柱身上有几道干裂的缝,她拿指头一道一道探进去,没有。
茅草檐底下,她踮着脚伸手摸了一圈,摸下来一手的灰和两只干死的蜘蛛,也没有。
她站在亭子当中,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那日林述坐的那一头,坐了下来。
坐的是他那日坐的地方,看的是他那日看的方向。
亭子外头那道石阶,一级一级往远处去,拐一个弯,钻进枫林。
她想起那个樵夫。
背着一捆柴,走到拐弯那一级,停下来,拿脚尖在石头上点了两下,没往上踩,从边上一步跨过去了。
林述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樵夫,直到人影没了,也没有收回来。
她那时候以为,他看的是那个人。
姜昭站起身,顺着石阶往下走,走到拐弯那一级,蹲了下来。
那一级石板比上下两级都要旧,边沿缺了一个角,底下垫的土已经松了。她两只手扣住缺角,往上一抬,石板翘起来一道缝。
缝底下,压着一个油布包,拿麻绳捆得紧紧的,只有巴掌大小。
她把油布包取出来,把石板放回去,拿脚踩实了,抖掉了鞋面上的土。
回到亭子里,她才解开麻绳。
油布里裹着两样东西。
上头一样是一本薄薄的册子,林述的字,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记的是年月、银两、经手人。“去岁九月,章世勋送某夫子纹银二十两,托以月课名次事”,“十月,又送十五两,附端砚一方”……名字只写姓,后头跟一个记号。
有几笔旁边,林述拿朱笔点了一点,注一行小字:此次月课,述列第十九。
姜昭往下翻了几页,翻到最后,合上了。
底下一样,纸是旧的,边角发黄发脆,折痕磨得快断了,是一份奏折的抄本。
字和册子上的不一样,更瘦,更硬,起首一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