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放心,却又不肯替你走。”
林述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一圈,他没有拿袖子去擦,只把头转回去,望着山下,等那一圈红自己退下去。
“他是个死心眼。”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嗓子有点哑,“做监察御史那几年,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路上。到了一个县,先不进县衙,先去看粮仓。凡事亲力亲为,全部量完、称完,才去见县令。”
他说着,嘴角竟往上带了一下。
“县里送的程仪,他一文不收,原封退回去,退不掉的,就一笔一笔记在账上,回头一并交了。我娘劝他,这样要得罪人的。他说,仓里的米是留给荒年的,少一斗,荒年里就有一个人多饿一天。”
山风吹过来,把他膝头那卷书的书页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了,按了很久。
“他认准了的路,谁劝都不回头。家里人劝,同僚也劝,劝到最后,他还是去了。”他停了停,“我小时候嫌他傻。”
他没说如今怎么想,姜昭也没问。
林述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和先前不一样,像是头一回正经打量眼前这个比他小了七八岁的孩子。
“姜贤弟,”他说,“我问你一句话。”
“林兄请讲。”
“如果有一条路,”他慢慢地说,“所有人都劝你别去,你自己也知道是条死路,可一个人最后还是去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姜昭没有急着答,若真只是问旁人的事,他不会这么问。
“那个人做的事,”她反问,“会牵连家人吗?”
林述看着远处,“会,也不会,他提前把家里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想过他自己。”
“那这件事,是对的吗?”
这回林述停了很久。
“我觉得是对的。”他说得很慢,却没有一个字犹豫,“可他没做成,人死了,死了以后,也没人在意。”
山下有人在砍柴,一声,隔一会儿,又一声,传到半山腰,已经闷了。
“可他还是走出去了。”姜昭说,“走了一条别人不敢走的路。”
她抬手指了指亭子外头那道石阶。
“就像这山,起先什么路也没有,后来有了第一个人,踩出了脚印。他自己未必走到了山顶,可后来的人看见那几个脚印,就知道这儿能落脚。走的人多了,小路就成了大路,再往后,就有人沿着它修出石阶来。”
林述看着那道石阶,没接姜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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