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方才把今日树上看见的、听见的,从头到尾替她抹干净了,
也是在告诉她,这件事,不想叫她沾。
那她就不问。
甬路尽头就是饭堂,灶间的白汽一股一股往外扑,裹着羊骨汤的味道。
“吃饭?”她问。
裴湛脚下没停,“吃。”
过了几日,裴湛说后山的枫叶红了,约她散了学去走走,在山脚见。
姜昭到得早,左等右等不见人,猜是常先生又拖了堂,便自己先往上走。
半山腰有一座观景亭,茅草顶,四根柱子的漆早剥光了,坐在亭里,正好看得见山脚的来路。
她走到亭边,才发现里头已经有人。
林述一个人坐着,望着远处。
听见脚步声,他身子先是一紧,回头见是她,肩膀才松下来。
“林兄常来这里?”姜昭在亭边站住。
“说不上常来。”林述往石凳一头让了让,“心里闷了,就上来坐坐。”
姜昭在另一头坐下,
山风从亭子里穿过去,把茅檐上几根枯草吹得一抖一抖。
林述望着远处,先开了口:“这里和我家乡一处地方很像。从前每年秋天,父亲都带我去爬那座山。”
停了片刻,他又说:“可他已经不在了。”
“节哀。”姜昭说。
林述没有看姜昭,只是缓慢摇摇头。
姜昭没有安慰,她也想起了前世的父亲。
那也是个做官的人,一年到头不着家,难得歇一日,就带她去爬城外那座山。
他总走在前头,走得快,从不回头,也从不伸手拉她。可每到陡的地方,他都会停下来,站在上头等,等她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才又接着走。
她那时候嫌他狠心。
“令尊爬山的时候,”她问,“是走在前头,还是走在后头?”
林述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前头。”
“走得快不快?”
“快。”林述说,“从来不回头等我。”
“可到了陡的地方,”姜昭说,“他会站住。”
林述没说话,看着她。
“肯年年带儿子爬山的父亲,大多不是为了看山。”姜昭说,“是想教他怎么走上山的路。“
姜昭回看林述,”走在前头,是为了给你看路在哪儿,不回头,是相信你跟得上,走到陡处站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