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手里握着一卷书,是林述。
他在塌了半边的靶垛前找了块石条坐下,把书摊在膝头。还没看两行,后头又来了一个。锦袍玉带,是郑谦益。平日跟在他身后的章世勋那几个,今日一个也没有。
姜昭和裴湛在树上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动。
郑谦益在林述跟前三四步的地方站住了,“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林述没抬头,把书翻过一页。
“你往京里寄的那几封信,托的谁,走的哪一路驿递,我父亲都知道了。”郑谦益的声音不高,也不急,和平日里像换了个人,“林述,收手吧。”
林述这才把书合上。“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你父亲不知变通,那是他自己的事。”郑谦益看着他,“怪不到我父亲头上。”
林述没有马上答话。拇指顺着书脊慢慢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郑谦益跟前,两人之间不过一臂远。
“你父亲当年做的事,”林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树上,姜昭看见郑谦益的脸绷了一下。
他没有辩,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袖口理平,理了两回。
“林述,”他声音低下去,“当年的事早有公论。你再翻,翻不出什么来,只会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他顿了一下,“我不是来吓你的。”
说完转身走了,锦袍下摆扫过蒿草,一路沙沙地响出了箭道。
林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从皂荚树底下经过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一次也没抬头。
树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停了,那几串干皂荚也不响了。
从树上下来,两人一路往回走,谁也没开口,一直走到饭堂后头那条甬路上。
还是裴湛先说的话,“今日我们爬树,只看了风景。”
语气没有波澜,像在和她确认一件小事。
“嗯,树还挺高的,”姜昭拍了拍袖子上沾的树皮屑,“下次不来了。”
他没有再说话,接着往前走。姜昭跟在他身后半步,脑子却停不下来。
林述递出去的信,被谦益的父亲看到了,也知道了。
郑谦益平日在讲堂上挑人一个错字都要闹的满堂皆知,今日倒像是专程来劝人的。
而林述来书院,看来不只是来读书的。
她隐约猜到了这一层,至于再具体的,就摸不着了。
她看着前头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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