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瓶怎么空着?”
“府里那只不也空着么?”阿栀说,“太太说,那只瓶子插什么都不好看。”
姜昭笑了。
浴房是新收拾出来的,一只大浴桶,桶边一个小凳,凳上搁着换洗的衣裳和那两瓶香露,热水倒进去,白汽一下子漫起来。
阿栀把门从里头闩上,又走过去把窗户也关严了。
她在桶边坐下,替姜昭绞头发。
绞到一半,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阿栀把帕子递过去,“……您这一处,长得快。”
姜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是么?”
“是。”阿栀说,“我先前替您做的那两件里衣,袖子都短了。”
热水的汽一层一层往上走。过了一会儿,阿栀又开口,声音轻了些。
“小少爷,我在江南跟一个绣坊的娘子学了些东西。”她说,“她做那个……收身的衣裳,不用布一圈一圈地缠。缠得紧了伤骨头,长不开;松了又不顶事。她那个是照着人的身量裁的,里头衬软绸,外头压一层夹布,穿着松快,看着平。我学了三样裁法,回头给您做几件试试。”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临走前那半个月。”阿栀说,“我跟太太讨的主意。”
姜昭“嗯”了一声。
阿栀又绞了一条帕子,绞得很慢。
“还有一桩。”她说,“您这两年……总要来那个的。”
姜昭没接话。
“府里有府里的法子,陈嬷嬷一手都包了,外头知道的不过三两个人。”阿栀的手指绞着帕子,绞出水来也没停,“可您如今在书院,一屋子四个人,洗澡都得躲到柴房去。到了那几日,巾子怎么换,换下来的怎么处置,烧还是埋,烧要有炉子,埋要有地方……我这几日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
她说不下去了。
姜昭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阿栀。”
阿栀低着头,“我是怕万一。万一叫人看见一回,该怎么办呀!”
浴房里静了一会儿,只有水面轻轻晃动的声音。
“阿栀,这条路是我自己挑的。”姜昭说。
阿栀抬起头。
“不是爹娘逼的,是我自己想走。”姜昭说,“走这条路要躲、要藏、要偷偷去柴房里洗几年的澡,这些我都算进去了。你替我担心的这些,一件一件都是实在的,咱们就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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