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前的那一日,姜昭上课就开始不老实。
她坐得笔直,笔在手里转,眼睛却一趟一趟地往窗外飘。
封文瀚在上头问了一句什么,她答得又快又准,答完了继续看窗外。
“你今日是怎么了?”展鹏举小声问。
“明日休沐。”
“我知道明日休沐。”
“我要回家。”她说。
散学的钟一响,她第一个出的斋门,回号舍拖出那口皮箱,往里头塞脏衣裳,塞得满满当当,塞完了坐上去压,压不下才作罢。
焦长风靠在门框上看她:“你这是搬家?”
“洗衣裳。”
“书院有浣衣的婆子。”
“我家也有。”她把皮箱扣上,“你们几个明日怎么安排?”
展鹏举说,“打算下山逛逛县城,听说有个庙会。”
“那正好。”姜昭把箱子拎起来,“到了县城往东走,过两道桥,第三条巷子进去,门口两棵枣树的那家就是。你们捎个信给门上,我派车来接——中午在我家吃。”
“真去啊?”
“不来吗?反正我先把菜都点了。”她已经走到廊下了,回头喊,“秦兄!腊味管够!”
秦墨在屋里“哎”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
阿柏在山门口等着,日头底下站得脸通红,一见她就迎上来,一把接过皮箱。
“哟,这么沉。”
“脏衣裳。”
阿柏把箱子往车上一搁,扶她上车,“小少爷,家里可大变样了。崔管家紧赶慢赶,就为着赶在您头一回回家之前弄利索。”
车帘放下来之前,姜昭往山门那头瞥了一眼。
石阶下头停着一辆车,乌木的车厢,四角包着银,两匹青骢马一色一样,前头站着个长随,正躬身打帘子。一个青衫的背影弯腰上了车,袖子一收,帘子落下。
那身量她眼熟,她伸手把自己这边的帘子掀开一条缝,那辆车已经调过头,顺着另一条道走了,车轮碾在石子上,声音很轻。
“小少爷,看什么呢?”
“没什么。”她把帘子放下了。
车走起来,阿柏骑着马在车边跟着,隔着窗说话,一路没停过嘴。
“崔管家真是厉害。”他说,“您还没来,他就把院墙加高了两尺,后门那道墙原先矮,谁踩个石头就能翻,如今砌到一人半。西边那排房子的梁他说有蛀,拆了换新的。他说自个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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