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想法子,巾子的事,回头你替我裁,裁成小块的,用完了我自己带下山,你在家里烧。炉子我明日就叫人砌,书院那间柴屋我包下了,月钱给得足,婆子只管烧水,不进门。”
她顿了顿。
“这些事我不跟别人说,跟你说。”她说,“因为这屋里,只有你知道我是谁。”
阿栀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您是头一回这么跟我说话。”
“是。”姜昭说,“往后就这么说。”
阿栀低下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完了笑:“那我可要唠叨了。”
“你唠叨罢。”姜昭往桶沿上一靠,“我也给你讲几个故事听。”
“讲什么?”
“讲几个女子。”
她泡在热水里,声音不高。
“有个女子姓冯,她做过一个公主的侍女,那位公主远嫁西边,她跟着去了。西边几十个国家,语言都不一样,她一个一个学会了。后来朝廷跟那边的人谈不拢,派去的使臣说不通,是她拿着朝廷的节杖,骑着马,一个国一个国地跑,把话说通了。史书上称她冯夫人。”
阿栀听住了,手里的帕子也不绞了。
“还有一个,姓班。她哥哥修史,修到一半死了,剩下的稿子没人接得上。是她进了宫里的藏书楼,把那一部书补完的。如今满天下读那部书的人,读的是她的字。”
“有一个姓谢的女孩儿,冬天下雪,她伯父指着雪问怎么形容,满屋子的男孩儿都答不好,她答了一句。那一句传了千年。”
“前朝还有个姓白的娘子,夫家世代守边。她丈夫战死那年,她把丈夫的印接过来,领着那支兵守了十一年。朝廷后来给了她一个将军的名号。”
阿栀听得屏住了气。
“这些人,”姜昭说,“哪一个的路是别人给的?没有。她们身上的规矩比你我多得多,一步一个框子。可她们还是从框子里走出去了,走到史书上,让后来的人还认得她们的名字。”
浴房里的水汽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糊在了墙上。
“阿栀,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有诗就去写,有志就去行。心里那点锋芒,藏着藏着就锈了。”
阿栀半晌没说话,忽然问:“小公子读的书多,那……有没有女大夫?”
姜昭笑了。
“有。”她说,“前朝有位女大夫,姓乔,江宁人,人称乔家娘子。她家里三代行医,到她这一辈儿子都不成器,她爹索性教了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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