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平江府,刚满十岁。”
展鹏举“哟”了一声,又打量她一遍,从头顶打量到鞋尖:“十岁,我十岁的时候还在马槽里掏鸟窝。”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人,看起来十五六岁,清瘦,背着一只竹书箱,箱角包着铜皮,擦得锃亮。他进门先朝屋里拱了一圈手,拱完才开口,声音很干净:“湖州府,秦墨,叨扰诸位。”
四人又是一轮作揖,完事后,秦墨去了剩下那张床,开始铺床。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方湿帕子,把床板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擦完翻过帕子,又擦了一遍床头的木柜。姜昭正在擦她自己的柜子,手上的帕子停了停。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接着擦。
焦长风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挠了挠后脑勺,回自己床上坐下了。
焦长风和展鹏举明日要考入院试,两个人刚认识半天,已经称兄道弟,凑在桌边翻一本边塞地理志。
焦长风说哪一处关隘该屯多少兵,展鹏举说那一处的马草一车要多少钱。
说着说着,展鹏举把书一合,叹起气来:“这入院的规矩也太高了。院试得是前二十名,手里要有四品以上的官或者有名的大儒的荐书,单单这才有资格来考。这入院考啊——除了各府的院案首,谁都免不了,我这回院试第九,求了我爹一位老主顾,才讨到一封荐书。”
说完,转头看见姜昭从皮箱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被褥、帐子、香匣、一摞书……叹了一口更长的气。
“昭弟,你家里大人也是没经验,带这么多东西上山,明日要是没考过,还得一样一样搬下去。”
焦长风在底下踢了他一脚,咳了一声:“展兄,人不可貌相,昭弟年纪小,能拿到入院试的资格,已经是人中翘楚了。”
展鹏举这才觉出话说得太直,一拍大腿:“是是是,为兄这张嘴跑在脑子前头。昭弟别往心里去,明日咱们四个一块儿进!”
姜昭把手里的书放下,转过身来,“多谢两位兄长替我操心。”她说,“不过若照展兄方才说的规矩,我大概是不用考的。”
展鹏举眨了两下眼,没听明白。焦长风先反应过来了,嘴张开,半天没合上。
“昭弟,你……不会是案首吧?”
姜昭拱了拱手:“不是有意瞒着两位兄长。平江府,本届院试案首。”
“好家伙!”展鹏举从凳子上弹起来,“十岁的院案首!我爹果然没诓我,出了京东,真是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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