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手里的帕子停住了。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姜昭,“先前就听人说,平江府出了个十岁的案首。”他说,“没想到同住一屋。久仰。”
焦长风看看秦墨,又看看姜昭,犹犹豫豫地开口:“秦弟该不会……也是?”
秦墨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湖州这一届,是我。”
展鹏举深吸一口气,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一间号舍四个人,两个案首。这是什么命?”
焦长风瞅着他,笑出声来:“得,如今咱俩只用操心自己了。”
“我操心得过来吗?”展鹏举盯着房梁,“我连明天吃什么都不敢操心。”
屋里四个人一齐笑起来。
饭堂五间打通,屋梁上熏得发黑,长条桌长条凳,一排一排摆到门口。
靠北墙一溜长案,案上一字排开二十几只大瓦盆,冒着白汽:羊肉烩饼、炖豆腐、糟肉、烧茄子、炒菘菜、一大盆油泼的面,还有一盆看不出是什么的,黑乎乎的,香得很。
主食另摆一案,蒸饼、馒头、角子、小米粥、煮芋头,堆得冒尖,随便拿。
今日灶上做的是北方吃食。
长案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墨写的价:一荤一素五文,三荤一素十文,单点另算。
牌子底下坐着一个管账的杂役,面前摊着一本册子,一把算盘,学子可以按次付钱,也可以把钱存在册子上,吃一顿记一笔。
展鹏举、焦长风、秦墨各自摸出一串钱来数。姜昭站在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银锭,放在册子上。
“平江府,姜昭,劳烦先存着。”
管账的杂役掂了掂,拿戥子称过,眼皮也没抬,提笔写:平江姜昭,存银十两。
展鹏举数钱的手停了。
秦墨手里那串钱往下滑了一截,他赶紧攥住。
“昭弟,”展鹏举看了看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她,“你家里……很有钱吧?”
姜昭想了一下:“还行,就亿点点,够我吃。”
展鹏举也不追问,把自己那串钱往桌上一拍,冲管账的说:“今日这一顿,四个人都记我账上。我年纪最大,头一顿我请。”
几个人推了几回,推不过,也就应了。展鹏举很满意,转过头对姜昭说:“你那十两留着,下回你请。”
姜昭点的是三荤一素,菜端上来她就知道点多了。
北方的盘子大,一荤就是冒尖的一大碗,羊肉一块有她半个拳头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