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旁的地方也见不着,走到哪儿都有人看。”他又补了一句,“上舍在北坡,跟你们外舍不走一条路,你未必见得着。”
饭堂在外舍西边,五间大屋,后头连着灶房。
灶房的门敞着,六口大灶一字排开,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汽从笼屉缝里往外冒,糊了半面墙。檐下堆着麻袋,粟、麦、粳米分三堆码着,墙上挂着一串一串的蒜,还有两串花椒,红得发暗。
灶前两个厨娘。一个胖些,头上包着青布,袖子挽到肘上,两条胳膊上沾着面,正在案板上揉一大团面;一个瘦些,蹲在水缸边上洗菜,手冻得通红。
“蜀地那几个又来问了,”瘦的说,“问有没有花椒,说咱们的汤淡得跟涮锅水一样。”
“给他们一碟花椒,”胖的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福建那几个来问怎么没有鱼。真给了鱼,北边的又说腥。”
“那依你咋办?”
“咋办,米面一日一换。”
“一日一换,吃米那天北边的骂,吃面那天南边的骂。”
胖厨娘手上停了停:“那就一顿米一顿面,两边各骂半天。”
她一抬头看见了陆衡,脸上的愁一下子没了:“陆小子,今儿又来了?”
“送新生。”
胖厨娘从笼屉里摸出一个蒸饼,隔着门塞到陆衡手里,又往他身后看:“哪里来的?”
“平江府。”姜昭说。
胖厨娘扭头对着水缸边上叹了口气:“又一个吃米的。”
瘦厨娘抬眼打量姜昭:“这么点大,饭量怕是也小。”
“小的才难伺候,”胖厨娘低头接着揉面,“嘴刁。”
姜昭没说话,只笑了一下。
陆衡掰了半个蒸饼递给她,冲灶房里扬了扬手:“柴明日来劈。”
“昨儿劈的还剩半垛呢,不急。”
绕过饭堂是井台,井台边上是水房,一口大铜锅架在灶上,锅盖缝里冒着白汽。
两个书院雇的杂役,十四五岁,一身短褐,一人一副扁担,正往水房里挑水。水房门口的小杌子上坐着一个婆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前摆着一只小竹筐,筐里是一串一串的铜钱。
“甲字排又来了新的,”前头那个杂役把桶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今年江南的多。江南人爱干净,一天要一回水。”
“要水好啊,”婆子说,“一桶三文,澡盆另算。”
“三文,您光顾着收钱,挑水的可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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