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多摆十几张桌子;这一县的知县每年考绩里有一条,叫“书院无事”,为了这一条,北门外三里设了两道岗哨,夜里有人巡;去年有个混混偷了学子的书箱,第二日就被抓了,第三日便发配出去。
“这地方没人敢惹读书的。”阿柏一进栈房,先灌下一大碗水,才说这一句。
罗厨娘在姜家灶上做了十九年的江南菜,她男人早年在矿上被砸伤了腿,在家养了许多年,前两年走了;独一个儿子跟着马队出门,也再没回来。
她无牵无挂,往后是要在姜家养老的。姜家灶上四个大厨轮着掌勺,姜昭的嘴是姜家最刁的,倒不是挑食,是吃得出好坏,而她最爱吃的,偏偏是罗厨娘的菜。罗厨娘心里拿这个当体面,一听说小少爷要出门读书,头一个站出来要跟着。
到了麓安这几日,她自掏腰包,南街的面馆、北街的汤饼铺、东头卖蒸饼的、城外那家做羊的,一家一家吃过去,又去市上看这边有什么菜,什么价。
阿栀一边给姜昭束发,一边学罗厨娘的话:“她说做菜用料得因地制宜,照江南的老方子做是不成的,得先跟本地人学,学会了再掺着做。”
“你让罗妈妈把阿柏带上,”姜昭说,“她一个人,一家只吃得下一样,带上阿柏,一家能尝三样。花了多少,回来我给报。”
阿栀笑着应了,又说陈嬷嬷临出门前给阿柏收拾衣裳,说他如今比他们爹当年还高出半个头。上回阿柏去药铺接她,药铺的伙计也说,他这通身的气度,像个正经读书人。
姜砚找的牙人姓杜,五十来岁,一身半旧直裰,腰上挂着十几串钥匙,领着他们前前后后看了九处。
第一处在南街,最旺,价钱也公道。姜砚还没走到门口就摇了头:隔壁是酒楼,姜昭休沐回来是要歇的。第二处在城西,僻静,姜砚一进院门就站住了,说有味道。杜牙人说这屋子空了两年,空屋都有味,通两日风就散了。
崔管家推开两间房看了看,出来说这不是空出来的味,是从墙里头返上来的,又问后头是不是挨着一道水沟。
杜牙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姜砚说不看了。杜牙人好说歹说,拍着胸口保证下一处绝没毛病。
约在第二日,这一回姜昭也跟着去了。院子在北街,靠着城墙根,出门往北走一刻钟就是北门。三进,青砖灰瓦,瓦垄齐整,前两年翻修过。中庭铺着老方砖,砖缝里的青苔没人铲。西墙根一棵石榴,已有碗口粗;正屋阶前另有一棵,姜昭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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