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点了点头。这个答案比她料想的还要好。
“你昨夜应下我娘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可以跟着我。”她说,“你护着我,我也给你一句承诺,等我中了,等我站住了脚,我放你出去做大夫。铺子我给你租,药本我给你出,你挣了钱再还我。你要是想嫁人,我替你挑人家,我只看一样:他家得许你行医,这一条写进婚书。他家不肯写,这门亲就不作数。”
阿栀跪下磕了个头。这一回,她没有拦。
话说出口,姜昭才觉出来,这话不只是说给阿栀一个人听的。这世上有本事、想坐堂的女人,不会只有阿栀一个。她眼下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办不到,能办的只有一件:那便先记住这一个。
姜砚靠着车壁睡着了,眼下一片青,是这些日子熬出来的。姜昭从软榻底下抽出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姜砚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四月下旬,车队到了麓山县,离入院还有十天。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从南门通到北门,路面铺着青石板,缝里嵌着经年的泥。主街两边多是书铺和卖笔墨纸砚的铺子,从主街岔出去许多小巷,巷口支着摊子,炊饼、汤饼、煎鱼的气味一阵一阵往外飘。
北门外那条路一直往上,走三里开始爬山,山上便是青麓书院。一行车马进城,街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各自忙手里的事去了。
姜昭掀着帘子看了半条街才放下。这里读书的风气出奇地浓,街边的小童手里捧着《千字文》,边走边念。江南文人扎堆,她却少见这样满街跑的读书孩子。
他们在城里最大的一家栈房落了脚。姜砚一刻没歇,带着崔管家出了门;阿柏被打发去城里各处打听,罗厨娘也挎着篮子出去了,栈房里只剩姜昭和阿栀。
阿柏跟了姜昭六年,是姜家陪她最久的人,他勤快,办事机灵,耳朵眼睛都尖。
姜昭打小不喜欢生人近身,更受不了人不干净。寻常人家的孩子,日日洗澡已算奢侈,陈嬷嬷却从一开始就逼着阿柏勤洗勤换,还给了他一小瓶姜家自制的香露。他既是跟着小少爷的,身上穿的料子也比别家书童好,平日陪着读书,不必在日头底下晒,倒比寻常小厮白净许多。
姜昭还给他立了规矩,字必须认得,也必须写得。他没有读书的天分,这些年下来,也算半个读书人了。
阿柏这两日把城里走了个遍,打听回来的事一样一样的:书院七日一休沐,休沐那天主街上全是人,茶楼得早早去占座,城南一家面馆要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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