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县。四时分明,冬天冷,夏天不热。书院里眼下有学生二百一十来个,这二百一十个人......来路我给你数一数:各路的院试案首,有三十几个,名次在各府前二十的,有一百多个;剩下的都是各处大儒荐来的。”
“青麓书院入院只看两样。一样是有人荐,一样是过入院试。别的一概不看,尤其不看门第。”傅维躬说,“书院里有勋贵子弟,有五姓的人,也有山底下佃户的儿子。头三年一律穿一样的青衫,住一样的号舍,吃一样的饭,谁家里来人送东西,一律送到山门外,不许进。”
姜昭抬起头,问了关键,“山长是什么人?”
傅维躬停了一下。
“姓沉。”他说,“寒门出身,做过两朝的帝师。”
姜昭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两朝......”
“先帝的师傅,今上的师傅。”傅维躬说,“今上登基第三年,他上表请辞,辞了七回,准了。辞了以后一个门生都不见,回到那座山上办书院,到今年是第十九年。”
“这十九年,朝里几回换人,有人拿帖子上门请他出来,他连帖子都不接。”
“因为他不站队?”
傅维躬露出一丝笑,“他是不看那个,他看学问,只看学问,在他那里,家里是做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
姜昭把手里的茶放下,“他为什么突然放弃一切,去开了书院?”
傅维躬说,“他教了两个皇帝。教完以后他大约想看看,一个人不是生在那个位子上,能长成什么样。”
那封信推到了她面前。“这是我写的荐书。”
姜昭低头看了看,“老师。”她说,“书院一年收多少人?”
“四十上下。”
“荐书一年收多少封?”
“不知道。”傅维躬说,“大约大几百。”
傅维躬把手从信上拿开了,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把那只旧木匣打开,从里头取出一方砚,砚是很寻常的歙砚,边上磕掉了一块,砚堂磨得极凹。
“这个你拿着。”
“老师,这——”
“不是什么好东西。”傅维躬把砚放到案上,“我二十七岁那年用的。那一年我在县里写呈文,写了一年,把它磨成这样。”
姜昭站起来,把砚接过去。
她双手捧着,退了两步,跪下去,行了三拜。
这一回傅维躬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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