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今年还修吗?”
“那是县里的事,我也不知道。”
“县里哪有钱?”姜昭说,“冯大人去年借我们家的船清沟,立了字据,今年还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这样的事,每年都有,钱年年不够。”
老爷子看出来姜昭若有所指,把茶盏放下了,“昭哥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家年年捐输,捐的是钱,钱进了官库,我们却不知道它花到哪儿去了。”她说,“反正都是捐,还不如自己做几件。”
老太爷坐直了一些,“我们能做什么?”
“修桥补路、义诊施粥,这些可以年年做,全江南都知道姜家有钱,姜家做的善事也都可以做在明处。”
老爷子听完没有马上回答,他自己在院子里想了三天,第四天他把三个儿子叫到主院,定了三件事:
一,城南到城东那一段路,姜家年年出钱修一段,八月动工,入冬前完,修不完来年继续。
二,药铺每年腊月到二月,给城里的穷人义诊、施药,药钱姜家出,这一条交给孟大夫和阿栀。
三,族里办义学,请两位先生,姜家出束脩,族里穷人家的孩子都能来念;外姓的也收,收十个。
第三条是老太爷自己加的。
姜知安当时问了一句:“爹,外姓的也收?”
“收。”老爷子说,“我小时候想念书没人教。这世上不识字的人太多了。”
这三件事做了三年,平江府城里没有人不知道。
老太爷渐渐有了一个新的生活,每日上午在主院见人,见退下来的老掌柜,见族里的老人,见来谢的人;下午晒太阳,看着族学的孩子在院子里跑。
那几年他最常做的一件事,是站在正堂北墙那幅画底下,跟第一次来的人说那是一位游方画师给他画的。说了几十遍,脸上的神色一次也没变过。
这五年里,姜昭的日子其实很规矩。
上午在书院,跟着山长念书,四书讲完了,五经讲了三经,山长给她定的本经是《尚书》不是她选的,是山长选的,理由一句话:你将来要办事,办事的人读这一经。
下午的时间才是她自己的。这五年她真正学会的,不是玻璃,不是香,也不是画。是一件更笨的事:把想的东西,变成别人也能做的东西。图纸、样板、册子、单子、标线、分档、抄本,她这五年做的所有事情,剥到最后都是同一件——授人以渔。
山长看出来了,一日,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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