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你前头三年。”姜昭说,“你背书的时候嘴唇在动,眼睛在看别处。你背的不是意思,你背的是声音。”
姜硕把脸埋回去了,“那我怎么办。”
姜昭想了一会儿。
“硕哥儿,你记账记得清不清?”
“……什么?”
“上回过年守岁打牌,你算我们输赢算得可清楚了......去年铺子里点货,你跟着三叔去了一趟,回来就说漏了两箱,是不是?”
姜硕点了点头。
“那两箱后来找着了吗?”
“找着了。在栈房西头。”
“你怎么知道在西头?”
“因为进货那天下雨,西头有棚。”姜硕说得很快,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
姜昭看着他,“你看,你不笨。”她说,“你只是背书不行。”
姜硕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可是我爹娘——”
“这件事我去说。”姜昭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还是去书院。”她说,“书要读,字要认,账要看得懂,读书不是只为了考试。”
那年四月,姜昭跟三叔三婶说了一次话。
她说得很客气,说夫子说了,读书不要拘泥于书本上,科举考试也有很多事务题.......硕哥儿记性好,栈房那边正缺一个能认得清货、又信得过的人,很适合历练.......当然读书还是得照读,考试待时机成熟就去考,毕竟咱们家有钱,读到什么时候都供的起。
何秀珠当场就红了眼睛,姜知平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跟何秀珠说:“我们别逼他了。”
“可是——”
“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块料。”姜知平说,“我也不是。”
那年夏天,姜硕开始跟着三叔去栈房,他在栈房里是另一个人。点货、记数、安排伙计,一天下来不喊累。有一回他发现一批茶叶受了潮,是从堆放的位置上看出来的,替家里省了三十几贯。
他跟姜昭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老太爷这几年清闲下来了。
生意有儿子,船场有孙子,香料有二房,脂粉有两个媳妇,他这个当家的忽然没什么可管了。
他一开始不习惯。有半年他每日照旧去账房坐着,坐到儿子们看见他就紧张。
后来姜昭突然问了他一件事,“爷爷,城南那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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