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他没有让她走。
“你这几年,除了念书,在外头做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
姜昭站住了,有些忐忑,“先生。”
“我不问你做了什么,也不问你怎么做的。”沈山长把书合上,“我问你一句别的,你做那些,图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图往后不必从头来。”姜昭说。
“说明白些。”
“船场那六个老师傅,手上的本事是三十年练出来的。他们老了,本事就没了。”她说,“样板开出来以后,他们的本事在架子上,往后的人照着做,三个月就上手。”
“药铺的孟大夫也是,他一辈子的方子在他脑子里,他一死就断了,如今有人替他抄下来了。”
“我做的都是这一件事,把散在人身上的东西,挪到纸上、板上、册子上。”
沈山长听完,很久没有说话,然后神情变得认真,“姜昭。”
“学生在。”
“秋天下场。”
姜昭抬起头。
山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株老梅今年结的青果格外多,落了一地没人捡。
“县试那一年,我押了一把,赢了。”他说,“那一把之后我跟你说过,往后你不必再赶,这四年你没赶,我很满意。”
“如今这四年过去了。”
“院试是学政主考,一路一考,糊名,弥封,不看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看你是不是县案首。”他转过身,“这一场我押不了,这一场只看你自己。”
姜昭行了一礼,“学生明白。”
“我还有一句。”山长说,“倘若这次中了生员,你今后就是有功名的人了,功名这个东西,进了身,就退不出来。往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得是一个读书人、一个将来要为官之人该说的。”
那年夏天的最后一月,程瑞跟她说了一件事。
两个人在河边坐着,程瑞今年十岁,个子蹿得比她高一头,手里照旧拿着吃的,“我爹要我去铺子里学看料了。”
“看什么料?”
“瓷料、木料,还有给你家供的船料。”程瑞咬了一口手里的东西,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家的规矩,十岁就得下铺子。”
“那你以后就不能天天来了?”
“隔一日来。”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昭儿。”
“嗯。”
“夫子说,你秋天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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