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他把那只瓶子拿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一次,闻完把塞子塞回去,捏在手里,手指在瓶身上来回地摩。
“爹。”
“你等等。”他说,“我想一想。”
他在灶边站了一刻钟,姜知让做了二十年香,姜家的合香是江南有名的,沉水、檀、龙脑、甲香,研碎、和蜜、窖藏,做出来的香厚、沉、稳得住。
这是他这一行的全部本事。
可是他手里这只瓶子里的东西,跟他做了二十年的香是两回事。
它是清的、亮的,扑上来就散,散完还留着一线气息。
最要紧的是——
“这个东西,是橘皮出的。”他说。
“是的爹。”
“不是拿橘皮泡的水,是橘皮里头的东西出来了。”
“没错。”
姜知让转过身。
“大食的蔷薇水,你知道值多少钱么?”
姜昭摇头。
“明州的蕃坊里,一小瓶,抵得上一匹上等的绢。”姜知让说,“那还是没掺过的,掺过的更多,掺得连味都不对了,也照样有人抢。二十年了,这样东西只有海上来,我们这儿做不出来。”
他把那只瓶子举起来。
“今日在我们家的灶上出来了。”
那一年他们试了三十几样东西,茉莉最先试,最先失败。一担花蒸下来,得的东西少得可怜,香也不对,花在热气里死了。真正成的是几样:橘皮、玫瑰、桂花、白芷、艾。
玫瑰最好。五月里城外的玫瑰按担卖,一担不过五十文,蒸出来的露能装满两只瓶。
姜昭把账算给父亲听过一次。
一担玫瑰五十文、柴一日三十文、三个人一日工钱四百文。工具是自家的,摊到三年来算。一日能蒸三担,得露六瓶。
“六瓶。”姜知让重复了一遍,“一瓶卖多少?”
“爹您说卖多少。”
姜知让笑了,他是商人,这个账不用第二遍。
那年秋天,姜家香料铺子的后院挪了一次地方。
原先制香的那一进太小,姜知让把隔壁一个院子买了下来,专门蒸露。
真正让这件事翻天的,不是露本身。
是姜昭跟他说的另一件事。
那天她坐在香料铺后院的石阶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跟她父亲说了这样一段话:
“爹,香是分三层的。”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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