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让眼睛亮了,“怎么讲?”
“最先闻见的那一层,散得最快,一刻钟就没了。中间那一层撑得住两个时辰,是这一味香的骨架。最后一层散得最慢,能留到夜里,甚至衣裳上第二天还有。”
姜知让在旁边坐下了。
“从前我们配香,”她说,“是把这三层糊在一起,闻起来是一团。如今有了露,头一层可以单拿出来配,什么时候扑鼻,什么时候收住,什么时候只剩一线,是可以定的。”
“同一味香,早上闻是一个样,到晚上是另一个样。”
姜知让坐在石阶上,看着她。
“这话谁教你的?”
姜昭想,前世我花了多少钱买香水,这是最基本的。但这话又不能说。
“我自己想的。”姜昭说,“爹您把陈年的合香拿来闻一闻就知道了。您做的那些香里头,本来就有这三层,只是从前没人想,这东西还可以分开。”
那一年到第二年,姜知让做出了三十七种香。
不是三十七个方子,是三十七种“用处”。
官员上朝穿的官袍上用什么、见客用什么、写字用什么、夏日出汗用什么、妇人用什么。每一种都有名字,每一种都配一张小笺,笺上写着这一味香大约能留多久,什么时候味道会变。
那张小笺是姜昭的主意。
江南人识货,头一个月卖得平平,第二个月开始有人回头,第三个月铺子门口排起了队。
有一样香卖得最好,叫“过江”。头一层是橘,清冽,一进门就闻见;中间是白芷和艾,压得住;尾是一线沉水。买这一味的多半是要出门谈生意的男人。
姜砥特地掏钱在自家买过一瓶,用了三天,被苏梧闻出来,问他一个小孩子用香做什么。
“我要去书院。”
“书院又不相亲。”
“娘。”姜砥很严肃,“万一呢。”
姜砥被追着打了一下午。
程瑞的评价更实在,有一回散学,他围着姜昭转了两圈,还贴近闻了闻。
姜昭嫌弃的推开他。
“你身上怎么老是香的?”
“我在试香。”
“试什么香?”
“我家铺子新出的那几味,我爹要我先闻三日,看会不会闻腻。”
程瑞“嘶”了一声。
“那我也要试。”
“你试不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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