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抬起来一点,“三个指头弯不了。”
姜昭低下头。
“可是小公子,那天是我说的那句话。我说这埚看着是干的,是我说的。”
“我在窑上做了二十六年。这二十六年里,我看火看得准,我也偷过懒。前二十六年偷懒没出事,这一回出事了。”
“这跟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姜昭说。
“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了。”她说,“我犹豫了,最后我没打断。”
吴师傅看着她,这孩子今年七岁。她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上。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来求他原谅的,她是来把这件事认下的。
“小公子。”
“嗯。”
“那个东西……你还做不做?”
姜昭没有立刻答。
“我还会做。”她说。
“那就好。”
姜昭猛地抬起头。
吴师傅把没伤的那只手伸过来,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我在窑上二十六年,烧的都是别人家的碗。”他说,“那天我那只钳子伸进去,我心里想的是,这东西要是成了,我这辈子也算做过一样从前没有的东西。”
“你要是就此不做了,我这只手才是白废的。”
正月里,姜昭去了主院。
她带了一卷纸,纸上是七条注意事项和规矩。
第一条就是:坩埚入窑前必先空烧一遍,自起火至落火两日,不得省。新埚入库后须在干房存足十日……窑前一丈之内不许放水,不许放湿物,溅出的料遇水必炸。
以上七条,是用那一炉的惨痛换来的。
姜鹤年把那卷纸从头看到尾,看完放在膝上。
姜知让站在旁边,也看完了。
“爷爷、爹。”姜昭说,“我想再试一次。”
老爷子没有出声。
“我不再进窑房。”姜昭说,“我站在墙外,配料我在料房做,做完封好交出去,窑上的事交给周师傅。”
“若是再出一次事呢?”
“若是再出一次事,我这辈子不碰这个东西。”
姜鹤年把那卷纸又拿起来,翻到第一页。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把事情说在明处,他比谁都懂。
“知让,你怎么想。”
姜知让沉默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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