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照发,发到他百年。他不能做工了,就不做工,姜家给他养老。
三,他大儿子今年十七,明日起进船场,跟着老周学料,学得出来就是匠人,学不出来就在场上管账,工钱按匠人算。
说完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三百贯的票子。
吴师傅的婆娘不肯接,跪下去了。
那一夜他在吴家待到天亮。
姜鹤年是第二天来的,老爷子看完人,出来站在院子里,没说话。
站了很久,他转过身,问了一句:“昭儿呢?”
姜昭站在院门外。
她从昨夜到现在没吃过东西,眼睛底下一片青。
“过来。”
她走过去。
“那个院子,从今日起封了。”姜鹤年说,“窑停,料锁,钥匙交上来。”
姜昭把钥匙从怀里取出来,两只手递过去。
“那些石头、那些方子,你收起来。”老爷子说,“往后不许再碰。”
“是。”
“你这次答得倒快。”
姜昭没有抬头。
“我知道错在哪儿。”她说。
“你知道什么。”
“新坩埚要先空烧一遍,把潮气逼出来。”她说,“昨日没有烧。我站在门口,我看见了,我知道那是规矩。但我没说。”
“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等那一炉等了一个月。”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姜鹤年抬起手,在她头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轻。
那个冬天姜昭没有出过几次门,她每日去吴家一趟。
头一个月吴师傅说不了话,她就坐在外间,听孟大夫换药,听里头的人抽气。
到腊月里,吴师傅能坐起来了。那天她进去,看见他靠在被褥上,右手用白布裹着,脸上结了痂,半边眉毛不会再长了。
她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吴师傅。”
“小公子。”
她没有往下说。
吴师傅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笑起来牵动了半边脸上的痂,自己“嘶”了一声。
“小公子,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对不住。”
姜昭抬起头。
“别说。”吴师傅说,“你要是说了,我就得说没关系,可我说没关系,那是骗你。”
屋里静了一下。
“我这只手,往后拿不了钳子了。”他把裹着布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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