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正堂的北墙上,挂了很多年。姜家的亲戚、生意上的往来、城里的东家,来了都要站在那儿看一会儿。谁问起来,老太爷就说是一位游方画师画的,那人不肯留名。
说了几十遍,脸上的神色一次也没变过。
只有一回,是苏梧有一天夜里跟姜知让说的。
“爹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那张画。”苏梧说,“他知道是谁画的。”
姜知让把手里的账本翻过一页。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姜知让问。
苏梧没有答,斜眼看了姜知让一眼。
“你啊!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针又扎下去了。
承熙十五年腊月在湖广。
小姨的后院里支着一口铜甑,甑上扣一只锡盖,盖边引出一根管子,管子那头搭在盛冷水的陶盆里,酒气上去,遇冷,顺着管子一滴一滴落下来。
这件事,姜昭记了两年。
十七年夏天,她请姜知让的香料铺子替她打了一口一样的,只是大些。
她想蒸的不是酒,是花。
头一回蒸的是茉莉,六月里正当时,城南的花市一早挑进来,一担只要三十文。她叫人买了两担,搁在甑里,加水,起火。蒸出来的东西不成,水是有香的,可是淡,放两天就变味。
一担花下去,得的那点东西还不够抹一次手。
阿柏蹲在灶边帮她添柴,添了一下午,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公子,这一担花三十文,蒸出来这么一小瓶。那这一瓶得值一百文才回得来本。”
“不止一百文。”姜昭说,“还费了柴,还有你和我这一下午的时间。”
阿柏挠了挠头:“那这买卖做不得啊。”
她那几天一直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是火候。要出好东西,火不能大,大了花就煮烂了,出来的是煮菜的味道。可是铜甑是闷的,里头什么样,看不见全靠猜。
另一件是管道,锡管太短,那点热气还没凉透就滴下来了。这管子要长,要旋转起来,还要泡在冷水里。铜管弯得了,可是弯过的地方看不见通不通,堵了都不知道。
两件事说到底是同一件:她看不见。
要看见,就要一样东西。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玻璃,西域来的琉璃器,明州的蕃坊里偶尔有,价钱高得离谱,一只小碗抵得上一亩上田,那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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