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梧伸手要去掀那块布,姜昭一把按住,按得很急。
苏梧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了。
“行。”她说,“画完了给娘看。”
腊月十六,画成了。
那天姜昭没有立刻拿出来。她等到腊月二十三祭灶,家里人齐,在主厅上,才叫阿柏把那个东西抬了过来。抬的时候用布包着,一人高。
“这是什么?”钱惠娘先问。
姜昭把布掀了。
厅上没有人说话。
画上是姜鹤年,他坐在主院正堂那把椅子上,穿的是那身青灰的直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串念珠。日头从他左边的窗子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在暗处。脸上那些皱纹,一道一道,全在。
厅上鸦雀无声,第一个出声的是姜砥。
“这……这是爷爷?”
“这不是画。”钱惠娘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了,“这是爷爷。”
姜知安走过去,伸手要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先别碰。”姜昭说,“还没干透。”
姜鹤年从始至终没有动,他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张画上的自己。
他这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不是没见过画像,族里的祠堂挂着列祖列宗,都是那么画的,正襟危坐,两只眼睛一样大,脸是平的,衣裳的褶子是一道一道描出来的。那些画像挂在墙上,看着庄重,可是你说不出画的是谁,换个名字也挂得住。
这一张不一样,这一张上头的人,是他。
他慢慢站起来,走过去,站在画前头。
“昭儿,这是谁画的?”
姜昭抬起头。
“是一位游方的画师。”她说,“路过平江府,住了几个月。他见过爷爷一回。”
厅上有人“哦”了一声,也有人不信。
姜鹤年低下头看她。
那一眼看了很久。
“游方的画师。”他说。
“嗯。”
“住哪儿?”
“城南的客栈。”
“如今人呢?”
“走了。”
“往哪儿走的。”
“不知道。”姜昭说,“他不肯留名字。”
姜鹤年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他把头转回去,重新看那张画。
“好。”他说,“那就是游方的画师。”
那张画后来挂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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