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什么话都有,她从小耳濡目染,考试写出来什么,都正常。
她写了四条,前三条是钱怎么花不到位,第四条是:岁修之费年年不足,一半在缺,一半在耗。同一段堤,今年修、明年修、后年再修,是因为年年只修塌的那一截,没有人把一整条堤当一件事来做。
最后一句她写的是:修一段,管三年;修一条,管十年。三年的钱年年出,十年的钱一次出,账上看着贵,实则省。
放榜那日姜家没有派人去挤,中与不中,一张纸上写清楚,姜昭的名字在前头。
那天夜里姜知让在灯下坐了很久,跟苏梧说了一句话。
“往后就是秀才了。”
“秀才还早。”
“这次考完能歇歇,但也没几年。”
那年二月底,姜昭满了六岁,生辰那日苏梧给她煮了面,姜砥抢着吃了半碗,说是替弟弟分担,吃完打了个嗝,被苏梧拿筷子敲了手背。姜鹤年送了她一方砚,不是端砚。是一方歙石的,样子普通,边角磨得很圆,砚堂中间凹下去一块。
“这是你太爷爷的。”老爷子说,“他不识字,买这个是想着往后家里有人要用。搁了四十年没人用。”
姜昭两只手接过来,那方砚她一直用到入仕。
府试过了以后,家里对她的管束松了一大截。
理由很简单干脆。
“中了童生,往后几年都不下场。”
山长把这话说死了,苏梧甚至开始嫌她在屋里待得太久。
“出去走走。”
“我在看书。”
“你都看了一上午了。”
“那我再看一刻。”
“陈嬷嬷。”苏梧一扭头,“把窗支开。”
那年夏天,书院里走了两个人。
吴小七家里的豆腐坊生意不好,他爹要他回去帮工,念了三年书,认得字会算账,够了。走那天他把自己用了两年的一支笔送给姜昭,笔头秃得只剩一撮。
“我笔多。”姜昭说。
“你收着。”吴小七说,“我以后要是想起来这事,还能说我送过案首一支笔。”
郑元礼是转去了城北的另一家私塾,他爹说那边的夫子对科举更熟。走之前他来跟姜砥吵了一架,吵完两个人拍了一下手,也算作别。
蒙班那几张熟脸,最后只剩程瑞。
程瑞是个很好的伴,他家里对他没有指望,程家有的是子弟,他是老幺的幺子,读书识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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