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也没坐下。
三月初一起,姜家真的没人再提“案首”两个字。
老太爷说到做到,他叫人把三日酒席上收的贺帖分门别类收进匣子锁了,钥匙自己收着;又交代下去,往后出门应酬,谁也不许拿家里那个小的当话头。
规矩立得好,只是执行上还有些参差。
三月里姜知平在城里吃了一回酒,回来跟何秀珠说,今日有人问起昭哥儿,他一个字都没多说。
“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家里小孩子,不值一提。”
“那人怎么说?”
“那人说,不值一提的小孩子,谁家两千八百个里挑一个。”
姜知平回味了一路,觉得这句话说得实在好。
这两个月姜昭在书房里做的,只有两件事:写字,作诗。
沈山长把她三场的赋从头翻到尾,翻完把那几张纸推到一边。
“府试的赋比县试难一等,诗也难。你这两样眼下拿不出手。”
“学生知道。”
“知道就别急着往深里读经。”山长把一叠纸放到案上,“这两个月,早上临帖,下午作诗,一日一首,我改。”
那两个月她写坏了半刀纸。
诗这个东西,不是想明白就能写出来的。她能把道理说清楚,能把一件事从头讲到尾,可是把一句话放进五个字里,还要合平仄、有出处、留三分余地,这是另一种功夫。
第一个月她交上去的诗,山长的批语最短的一次只有两个字:不像。
第二个月有一日,他看完把纸放下,说了句“这一联还行”。
姜昭回去之后把那一联抄了三遍。
四月府试。
这一回不在县里,在府城的贡院。场面比县试大得多,来的是全府七县的童生。姜家没有再摆六辆马车的阵仗,只去了两辆,姜知让送到门口就退开了。
府试三场。主考是知府。
那一任知府姓邵,名允,在平江府已经坐了一年半。这个人四平八稳,不苛也不勤,府里的事照着往年的例走,很少改什么。
那一年的府试题也是照例出的,第三场是一道杂题:问本府岁修之费何以年年不足。
姜昭在号里看了很久。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过去她总顾及自己的年龄,做这个是不是不对,说那句话是不是太超过了。
但她忘记了,姜家做船、做茶、做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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