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通判争到府里去了。乡绅有钱。我这三年,见过太多的有钱人家。他们的钱花在哪儿?花在自家门楼上,花在给儿子捐个前程上,花在给我送礼上。”
“我原本以为,江南四家也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语气松下来,像在闲聊。
“不过,听说你们家是江南首富,这样人家,出手自然阔绰,也不必细算。”
姜昭摇了摇头,“大人这话不对。”
冯知县的眉毛抬了一下。
“我二哥每年就一点点零用。”姜昭说,“过年的红封,加上每月的钱,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多。他到腊月里一文都不剩,还要问我借。上个月借了五十文,说拿了红封就还,到今日还没还。”
冯知县笑了,“那他的钱花到哪儿去了。”
“他大手大脚。”姜昭说,“买糖,买弹珠,请同窗吃豆腐脑。上回给一个夸他长得好的伙计打赏了二十文,那二十文也是问我借的。”
“你这二哥.......倒是真性情”
“我二哥就是这样的人。”
冯知县摇着头笑,笑完又问:“那你大哥呢。”
姜昭想了一下。
“我大哥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怎么讲。”
“去年冬天,我在书院里有两个同窗,中午不吃饭。”她说,“他们家里为了省束脩,一日只吃两顿,中午那一顿省了。他们不说,只说自己不饿,吃过了。我和二哥回家把这事和大哥说了。”
“我大哥知道以后,没有让我们请他们吃饭,也没有拿钱接济。”
“他做了别的。”姜昭说,“他叫人在书院门口摆了个卖炊饼的摊子,说是自家铺子里做多了,卖不完的贱卖。一个炊饼两文,别处要四文,那个摊子只在午时摆一刻钟,摆了一个冬天。”
厅里静了一息,姜昭说,“他们到现在都以为,那是个便宜摊子。”
冯知县坐在那儿,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伸手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声音有点重。
“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是。”
“今年多大。”
“十一。”
冯知县“嗬”了一声。
“那你呢。”他问,“你们家给你的零用,也这么紧张?”
“有固定的。”姜昭说,“每月给,过年再给一份。平日买笔买墨够用。”
“想买贵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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