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给我看的。”沈山长说,“是给外头看的。我在不在,不打紧。”
姜鹤年这才把手放下,“我明白了。”
“不过有一句,我今日要先说在前头。”
“您讲。”
“热闹只到这个月。”沈山长说,“三月里席一撤,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往后你们家谁也不许再提案首两个字,出去应酬更不许拿他当话头。”
一桌人都静下来。
“名声这样东西,眼下是本钱,往后是累赘。”他说,“他还有十几年的书要念。这十几年里,外头越想不起他,他越好念。”
姜鹤年站在那儿,把这几句在心里过了一遍。
“记下了。”他说,“三月初一起,家里没人再提。”
“那就好。”沈山长端起茶,“另外还有一样。”
“您吩咐。”
“书院里你们家这三个,从明日起,放五日。”
姜砥的头“腾”地抬起来了。
“三个?”
“三个。”沈山长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下头那个七岁的,“你、姜硕、姜昭。”
姜砥当场就要叫出来,被姜知让在桌下按住了膝盖。他把声音硬生生咽回去,咽完还是没憋住,小声说了一句:“先生万岁。”
方夫子在旁边笑得直咳嗽。
“这五日不是给你玩的。”沈山长说,“是留给你们家把热闹过完的。过完了,回来念书。”
“是。”姜砥答得极快,“学生知道。”
“你知道什么。”
“学生……在家温书。”
沈山长看了他三息。
“你五日之后来见我,把《孟子》梁惠王上背一遍。”
姜砥的脸垮了下去,一桌人都笑起来。
散席以后,苏梧在廊下把她拉住了。
“蕙姐儿。”
“二婶。”
“今日买的那匹浅青,你拿去。”
“那是给昭哥儿做春衫的。”
“他那身够了。”苏梧说,“你拿去做条褙子。你穿浅青比我们家谁都好看。”
姜蕙愣了一下,低下头,“谢谢二婶。”
客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姜鹤年没有回房。他叫人在书房点了灯,把姜知让、姜砚、姜昭三个叫了过去。书房里烧着炭。老爷子今日喝了不少,脸上还红着,坐下以后手一直搭在膝盖上,隔一会儿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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