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你山长今日跟你说了什么。”
姜昭站在案前,她想这一家人到今天为止,只知道她中了,不知道这一场是怎么来的。他们该知道。
于是她从取案首全在知县一人手上说起,说到知县要挑一个能一路走下去的人,说到五岁这两个字在今年值钱,说到山长赌的不是那道题、是冯知县这个人。
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书房里没有人打断她,说完,她把手放回身侧。
“先生说,这一把是他押的。”她说,“他还说,赢的是我自己写的那五张纸。”
姜鹤年坐在那儿,很久没有出声、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脸上抹了一把。
“好。”
“爹——”
“好。”老爷子又说了一遍,“好,好。”
他就只说这一个字。
姜知让站在他父亲旁边,伸手替他把茶盏挪近了些,“爹,喝口茶。”
姜鹤年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把茶盏放下。
“知让。”他说,“沈老先生这份心,我们家还不起。”
“儿子记着。”
姜鹤年说,“不能光记着,是要还。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他什么都不要,我们就照他说的做。他说三年就三年,他说不下场就不下场。谁也不许催那孩子。”
“儿子记着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眼睛有点发直。
他今晚上是真喝多了,“我爹走的那年六十二。”他忽然说,“他一辈子最大的一桩心事,是想把我送去读书。送不成。那时候家里刚起来,铺子离不了人。”
“他临了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鹤年,你这辈子要是能供出一个念书的,你到我坟上来说一声。”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盆的声音。
“我今年去说。”老爷子说,“清明我去。”
姜砚在这时候上前一步。
“爷爷,天不早了。我送昭儿回去。”
姜鹤年摆了摆手,姜砚牵着姜昭出了书房。
外头的风比白天小了。游廊上的灯笼还没撤,一路亮到二房那边。两个人走得很慢,谁也没说话。
走到中间那道月洞门的时候,姜砚停下来。
“做得好。”他说。
姜昭抬起头,姜砚今日在船坞里站了一整天,脸上被江风吹得发糙,眼睛底下有一层青。他低头看着她,别的什么都没说。
“今日下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