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在抖。
那一顿饭吃了很久。
老太爷今日喝得多。他先敬沈山长,再敬方夫子,敬到第三巡,儿子们已经拦不住了。
“老先生。”他站起来,两只手捧着杯子,“我姜家三代人——”
后头那半句他没说出来。
沈山长把杯子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姜翁,这是头一道门。”
“头一道门也是门。”
方夫子今日高兴得很。他在蒙班教了七年书,教出来的学生里,中过秀才的有两个,举人一个都没有。今晚上他被灌了五杯,讲了三遍那件事——就是姜昭头一天进讲堂,坐在小案后头说“看得见,就是脖子有点酸”。
讲第三遍的时候他自己先笑倒了。
姜砥坐在小辈那一桌,从头到尾没停过嘴。他把书院里那些人怎么围着他、怎么问他、怎么拍他的肩,一样一样地讲。讲了三回,一回比一回长。
姜硕在旁边听着,听到第三回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二哥,你方才说是十几个人围着,上一回说的是七八个。”
姜砥的脸一僵,“你数得倒清楚。”
“我就是听着。”
“你听着就行了。”
姜蕙笑出了声。
酒过三巡,姜鹤年又提了一回请客的事。
“老先生,过几日家里要摆席。”他说,“头一日请族里,第二日请城里的人家。您是昭儿的先生,这两日您得坐上首。”
沈山长摇头、“我今日已经来了,往后的席我不去。”
姜鹤年的脸色变了一点。
“老先生是嫌我们家张扬?”
“不。”沈山长把茶盏搁下,“席要摆。两日不够,摆三日。城里有头脸的人家,一家也别落下。”
姜鹤年愣住了,“我原以为您——”
“姜翁,这个名声是我要的。”沈山长说,“我押这一把,押的就是‘五岁的案首’这五个字。这五个字眼下越响越好,响到府里、路里都听见了,往后他走的每一步才轻省。这几日你们家把它传出去,是替他办事。”
“那您怎么不肯来。”
“我来了,席上的人就要来敬我。”老爷子笑了一下,“我一个致仕的老头儿,坐在那儿白占一张椅子,还得听他们说三十遍名师出高徒。这话听一遍是好话,听三十遍就成了笑话。”
姜知让在旁边低下头。
“再说,这几日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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