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用这个时代的话写。
她写:备水之事,须在水未至之时。水至而后动者,一分钱要当十分用,还救不回来。
一在时。春汛在三月,工要在正月二月做完。二月里天冷人少,工价便宜;三月里水来了,再多的钱也雇不到人。
二在沟。城中一发大水就说是江水进来,其实多半不是。是沟塞了,水出不去。清沟是这些事里最便宜的一件,也是最先该做的一件。
三在圩岸。哪一段是新土,哪一段被水掏空过,年年该走一遍看一遍,掏空的地方从外头看还是好的,塌起来也是最快的。
四在人与船。水真来了,救人要船。船在谁手上,谁去调,城中有多少人,水位多高,要多大的船,粮存在什么地方,这些要在没出事之前先定下来,设想不同的可能性,随时调整方案,否则,事到临头再去找,找得到也晚了。
五在册,哪一年淹了哪几个乡,水到什么地方为止,那一年做了什么、花了多少,一年一记。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把最后半句改了。
改完是:如此,则后来者不必自我而始。
日头落下去,铜锣响了。
姜昭把卷子交上去,收拾考篮,两只手撑着案沿从号里滑下来,脚落地的时候麻了一下,她扶着号板站了一会儿。出考院的路上,她走在最后。前头那些人走得很快,出了门就散进人堆里去了。
门口的灯已经点起来了。
姜家的六辆车还停在斜对面,老太爷来了,坐在头一辆车上没下来,只掀着帘子往这边看;姜知让和苏梧站在车边,姜砥举着一盏灯,站得比谁都靠前,脖子伸得老长。
看见她出来,他把灯举高了挥。
“昭儿!”
姜昭抱着考篮往那边走。
“怎么样!”姜砥跑过来。
“考完了。”
“考得好不好!”
“不知道。”
“你怎么每回都说不知道!”
姜昭把考篮塞到他手里,“今天问的是发大水。”她说。
“发大水?考试考这个?”姜砥莫名其妙,“那你会吗?”
姜昭想了想,“这次会一点。”
“哦——你怎么会的?”
“我听爹说过。”
姜砥“哦”了一声,抱着考篮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回过头。
“爹说的话你也记?”
“记啊,爹说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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