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她考得很顺,唯独一件事难受,她的手彻底写酸了。
连着四天,天不亮起,日落回,坐在没有火的号里,第四天早上她的右手指关节上裂了一道口子,握笔的时候正好压在上头,她一直写到最后一行,字有几处歪了。
那天回家,苏梧要看她的手,她把手往袖子里缩。
“拿出来。”
“娘,我不疼的。”
“拿出来。”
苏梧把她的手拿出来看了很久,看完什么也没说,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端了一小盆温水,还有一罐羊脂。洗完,涂上,用软布裹了两圈。
“明日最后一场,考完就完了。”
苏梧替她把袖口放下来,压平。
“昭儿,不管中不中——”
“我知道。”
苏梧没有再说下去。
四场只取了一百六十人。
整个考棚里空荡荡,一排号只坐三四个人。风从空号里穿过去,纸都压不住,还得拿砚台镇着。末场由知县亲自出。考题不定,古文、策、杂题都可以,都可能,考的是考生的综合储备以及随机应变。
题纸发下来,姜昭看了一眼,题是这样一句:本县濒江,岁有春汛。问:汛未至,当先为何事。
隔壁那个号的“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料到会考这个。
姜昭低下头,开始磨墨,趁着磨墨的功夫,开始思考,这道题她是不怕,甚至正中下怀。
姜家的船场在城南江湾里,每年正月末封坞,修坞门,换闸板,抢在三月水涨之前把该下水的船下完,因为水涨之后船会随水位浮高,离岸变远、变高,跳板变陡,卸货或下人既费力又危险。
这套事她在襁褓里就开始听,足足听了五年。有时父亲跟管事说话她在旁边坐着。
说的是哪一段圩岸去年被水掏了脚,姜知让说的是一句俗语,大概的意思是:堤岸的底部被水流冲刷给掏空了。又说的是今年雨水早,说的是沟里的淤泥要在二月清完,清晚了就来不及。
外祖家的粮船年年走漕河,什么时候过闸、什么时候压船、哪一年因为一场雨在闸口堵了七日……这些事她也听过,她提起笔,先在心里默了一遍。
有几句是要删的,上游几百里的雨落下来要多少日才到这里,水该在哪几处立标记着看涨落。
这些是她前世的经验,但很多是姜家都未必知道的,她才五岁,不该知道的这么周全,于是她删掉了三句。
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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