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院子里。
姜砚年中接管了船场的两样事:一是料,二是工。什么木头出什么件,一根三丈的樟能开几块板,都得跟着老匠人在料场上认;工是算好工钱和工期,一条六百料的船要多少工,工到哪一日该验哪一处,都得时刻记下、盯着。
不知不觉,他的个子也蹿了一大截,腊月里做冬衣,量出来比去年长了四寸。
苏梧拿着尺子笑,姜砥在旁边站着,脸拉得老长,“娘——”
“你怎么了。”
“您再给我量一遍。”
“量过了,就是这么高。”
“我不信,我今年又没长?”
“你去年也不信。”
大房的姜磐年前才回来,他是大伯的长子,二十二了,这两年一直在江南东路那两处矿上跑。腊月里进门那天,一身的灰,脸上一层风霜,看见谁都笑,笑起来牙很白。他从矿上带了三块铁样回来,往姜昭手里塞了一块。
“昭哥儿掂掂。”
姜昭两只手接住,差点没接住。
“这么沉?”
“这是好的。”姜磐说,“不好的比这个轻,也比这个脆。”
“大堂哥怎么看出来?”
姜磐愣了一下,随即蹲下来,把那块铁翻过去,指着断口给她看:这里的茬口要细,要发亮,那些发暗的、带砂眼的,都是火候不到。
他讲了半刻钟。
钱惠娘在廊下喊:“磐哥儿,你先去洗把脸!”
“哎。”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昭哥儿,那块你留着玩。”
腊月二十六,分红。
姜家最新的分红规矩是姜鹤年前两年新定的:一年的进项,除去留在公中的银钱,老太爷自己拿一成,大房、二房各四成,三房一成。
道理很直白,大房管茶和铁矿,二房管船场和香料,两样都是姜家的正业,出钱出力最多;三房管杂货和栈房,一年到头出不了什么大数。
头一年定下来的时候,何秀珠心里是有过话的。那话她跟姜知平说过一回,姜知平当时正在剥一颗橘子,剥完还把橘络一丝一丝撕干净了才回她:“你算算杂货和栈房今年赚了多少。”
“……八百来贯。”
“那一成分红是多少。”
何秀珠没说话,后来她自己算明白了:三房手底下那点营生,一年辛辛苦苦赚的,还不如一成分红的零头。
从那以后她再没提过,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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