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那天夜里她们闹了小半个时辰,不过,从那天起,姜昭再不用担心家里会有人拦她。
亥时,姜知让回来了。
苏梧把那件湿了前襟的褙子换了下来,搭在架子上,没让人拿去烘。
“她今日跟我说了。”
姜知让在灯下站着,没有坐,“昭儿?她说什么?”
苏梧压低了声音,“说她知道自己不是男子。”
姜知让走过去,把那件褙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摸了摸前襟,还是潮的。
“她还说了什么。”苏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说谢谢我们。”
姜知让站在那儿,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后来他把褙子重新搭回架子上,理平了,拉着苏梧走到桌边坐下。
“二月里的天还冷。”他说,“县衙门口点名要站一早上,我明日去问问,看能不能给她做一件里头絮棉的短袄,得薄,穿在直裰底下不显。”
夫妻两个又说到三更。
第二天早上,苏梧眼底下有一层青,她把姜昭叫过来,说了一句:“下场的事,先不告诉你爷爷。”
“为什么?”
“你爹定的,你说呢。”
姜昭想了想,爷爷若是今日知道,明日主院就要摆一桌,后日全城都知道姜家的昭哥儿要下场了。接着是请先生、备笔墨、请人测字、去城隍庙上香,大伯母会连夜给她做三身新衣裳,三叔会去打听考官姓什么,姜砥会去跟吴小七打赌,赌她能不能过。
“过年再说。”她说。
苏梧想了想,“正月十八开馆,你只有这一个月的空,先给我睡到日上三竿再说。”
“那先生留的功课——”
“睡醒再做,先敞开了睡。”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
姜砥一大早就来砸门,站在院子里喊了三声,喊完自己先冲进雪堆里滚了一圈。
姜昭披着斗篷出来,站在廊下看他。
“昭儿,下雪了,你出不出来?”
“我要写功课。”
“功课能有雪好玩?”
姜昭想了一想,“也是。”她把斗篷的带子系紧,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承熙十五年,姜家的生意是好年。
船场出了十一条船,两条是官府定的漕船;茶栈那边,大房今年往两浙、江南东西两路铺了六家新号;铁矿那两处的课额比去年多缴了四千贯,官府嘉奖的匾还挂在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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