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年面上没有表情,但是语气强硬了几分。
“我自然知道他四岁。”
“书院卯正开课,从这里到城东要走两刻钟。”苏梧说,“他现在一天还要睡三个时辰,晌午不睡就闹。到了那边,睡不好,吃不好,四岁的身子——”
“苏梧。”姜鹤年想要打断。
“爹,我不是不让他读。”苏梧的声音低下去,“我是说,能不能再等两年。”
姜知让在旁边接上。“爹,梧娘说的是,昭儿从生下来到现在很少出这个宅子,书院里三十来个学生,大的十四五,小的也有八九岁,他去了坐在那里,先不说他能不能交到朋友,真有点什么谁看着他?”
“夫子看着他。”
“夫子那么多学生要管,还要讲课。”
“那就让砥哥儿看着他。”
姜知让停了一下。
“爹,砥哥儿他自己都看不住。”
姜砥在下首“哎——”了一声。
姜鹤年没有理他,他把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
“知让。”
“儿子在。”
“你跟我说实话。”姜鹤年说,“你是心疼他,还是不想让他去?”
堂上没有人说话。
姜知让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
“我心疼他。”
“心疼。”姜鹤年重复了一遍,“心疼是应该的,他是你的幼子,你两口子把他捧在手心里,夏天怕热,冬天怕冻着,走路还怕摔着,同样是你们的儿子,砚哥儿三岁就在船场满地爬了,砥哥儿四岁就被我追着打了,我知道你们偏心,但我没说过一个字吧,也一直都由着你们溺爱他。”
苏梧的脸白了一下。
“可是知让。”姜鹤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们疼他,是你们的事。你们不能拿疼他这两个字,坏了这孩子的前程!”
一句话砸下来,堂上鸦雀无声。
厨房那边还在剁东西,一声一声的,隔着两进院子传过来。
姜鹤年喘了两口。
“姜家从我爷爷手上传下来,三代人,做船,做茶,做矿,做香料,做药材。江南四家,我们坐头一把交椅。平江府城南半条街都是我们姜家的。可是我这一辈子,进衙门要从侧门走。”
“县尊换任,我送两千贯的贺礼,人家收下了,请我去坐,坐在下首第三张椅子。第一张是学官,第二张是本地一位举人,那位举人家里三亩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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