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吾报了个数,老太爷没有责怪,只说不打紧,从头学。
姜砥终于插上了嘴。
“那我以后就跟弟弟一起去书院了!”他把筷子一放,眉飞色舞,“卯正走,我带他走近路,穿城隍庙那条巷子,能省一刻钟。散了学我带他去——”
“你带他去什么?”
“你带他去哪里?”
姜鹤年和姜知让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姜砥一噎。
“我——”
“你在书院给我老实坐着。”姜鹤年说,“不许拉着你弟弟说话,不许在课上传东西,他念书的时候你离他三张桌子远。”
姜知让在旁边接上,“你在外头,不许带着他闯祸。上个月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上个月是对方先动的手!”
“你不骂他,他能打得起来?”
姜砥把嘴闭上了,他低头戳碗里的饭,戳了两下,抬眼往旁边看。
姜昭正在看他,她把自己面前那碟蜜煎樱桃往他那边推了推,姜砥的脸色立刻好转,伸手抓了两颗。
姜硕在下首看着这一幕,姜昭也看见了他。她想了一下,把碟子又往前推了半尺,那个位置姜硕够不到,得站起来。
姜硕犹豫了一会儿,从椅子上下来,走过来,拿了一颗,说了句“谢谢昭儿”,又跑回去了。
跑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砥正在吐樱桃核,吐得很响,姜硕笑了一下。
散席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三房走在最前头。何秀珠一手牵着儿子,姜知平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走到二门那里,何秀珠停下来,蹲下去把姜硕的领子重新理了一遍,理得很仔细,理完了又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把《三字经》拿出来。”她说。
“哦。”
“娘陪你背。”
大房走在中间。钱惠娘一边走一边跟丈夫算:书院一年束脩六贯,笔墨纸砚一年约莫两贯,两个孩子加起来十六贯,还不算要用的书。
姜知安“嗯”了一声。钱惠娘说十六贯算什么,去年光茶栈一处的损耗就三十贯。姜知安又“嗯”了一声。
姜蕙落在后面几步,没有说话。她走到游廊拐角的时候回了一次头,看见二房那一家还站在正堂门口。
二房是最后走的,姜鹤年一直把他们送到台阶下,姜鹤年低头看了一眼被抱在姜砚臂弯里的孩子。
“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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