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来,一环扣一环,一直拖到石台底下,埋在土里。
陈既白站在门口,看着那柄剑,忘了呼吸。
他胸口的木牌,忽然烫了一下。
那一下说不清是烫还是别的,只觉着有什么东西,在木牌底下,隔着衣裳,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撞得不重,可陈既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他低头,伸手,隔着衣裳按住木牌。
木牌还是凉的。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既白抬起头,又朝那柄剑看去。
剑身上的铁链,在灯火里,泛着幽幽的冷光。那柄剑安静地插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像睡了很久。
他低头,又看了看脚下的地。
石室的地上,积着一层灰。可那灰上,没有脚印。他进来的时候,是从门缝里侧着身挤进来的,脚踩在门口那片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子。再往里头,石台周围那一圈,灰是完整的,厚厚的一层,没有人踩过。
这间石室,除了他,恐怕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陈既白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他举着灯,慢慢朝那柄剑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胸口的木牌就跟着震一下,一下比一下清楚。那股麻痒的劲儿,也从手腕上又冒了出来,顺着小臂,一路蹿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一层一层地,想往外面挣。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钟老头的话。钟老头说,冢里头那件东西认主,非得陈家血脉才打得开。老祖让他来,就是要他当那把钥匙。
可他要是真把剑拔出来,交给了钟老头,那他娘呢?他娘还在主院,老祖拿到东西,还会不会留他娘的命?
陈既白在石室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又往前走。
他走到石台前,停下来。
他伸手,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剑柄冰凉,粗粝,像握着一截冻硬的木头。他一握上去,那股麻痒的劲儿,忽然像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手臂,猛地朝剑身上涌去。
陈既白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没有松手。
他感觉那柄剑在发抖。抖得厉害的,是那根铁链,一环一环地,从他手心里,传遍整个石室。四壁那些插着的剑,也跟着轻轻地震,像是活过来似的。
陈既白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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