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头还是那张忠厚老脸,眉眼间都是和气,好像昨儿夜里压根儿没起来过,没去过角门,没跟人在廊下说过那些话。陈既白把那一顿咽下去,说:“踏实。”
钟老头点点头,脸上的笑深了些:“那就好。老祖吩咐了,路上让老奴好生伺候少爷。”
“有劳钟爷了。”陈既白说。
“少爷说的哪里话。”钟老头弯了弯腰,“这是老奴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又是这四个字。陈既白把碗放下,把木牌贴身收好,又隔着衣裳拍了拍,这才跟着钟老头出了庄子。
庄子门口停着一辆青布小车,车把式坐在车辕上,歪着脑袋打盹,听见动静,睁眼,一骨碌坐直了。陈既白上车,钟老头也上来,坐在他身侧,中间隔着半个臂肘。那半个臂肘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够得着。
车把式吆喝一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脆响。车子辘辘动起来,庄子在车后头越拉越远,院墙、角门、那棵探出墙头的枣树,一样一样,缩成小小一团。
陈既白没回头。
他知道主院在庄子哪个方向,知道他娘睡在哪个院、哪间屋。他要是回了头,他怕自己压不住。
道两边的林子密起来,岔路一条一条从车旁滑过去,有的宽,有的窄,有的隐在草棵子里,不仔细看瞧不出来。陈既白拿眼扫着,一条一条记,一条一条放。钟老头坐在他身侧,目光看着前头,也看不出在看什么。
“少爷以前出过庄子吗?”钟老头问。
“没有。”陈既白说,“头一回。”
“那少爷觉着,外头的景致如何?”
陈既白看着外头,想了想,说:“路多。”
钟老头笑了:“路多是好事。路再多,总有一条是通着少爷要去的地方。”
陈既白没接话。他把钟老头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两遍。
“少爷可知道剑冢是什么地方?”钟老头又开口了,像闲话家常。
陈既白摇头:“不知道。”
“老奴也只听过些说法,”钟老头说,“说是老祖年轻时候闯过的一处旧地,里头埋着些前人留下的东西。老祖这两年上了岁数,念旧,想把里头的东西取回来,也好给族里添点底气。这不,想起少爷来了。”
陈既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一个废了脉的,能替老祖取什么。”
“少爷这话就见外了。”钟老头笑了笑,“老祖说了,少爷是陈家的种,血脉里带着祖宗的气运。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