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走,当心脚下有露水。”
陈既白嗯了一声,往后院茅房走。钟老头不远不近缀在后头,脚步又轻又匀,灯影在他脚边拉出长长一条。
解完手出来,陈既白没急着回屋。他站在院里,让夜风兜头吹了吹。月亮快圆了,院子里一片银白,能看见墙角那垛柴,能看见角门底下卧着的狗。夜里的庄子跟白天是两个样。白天有人走动,有说话声,有烟火气,看着就是个寻常庄子。到了夜里,墙是墙,门是门,树影子黑黢黢地趴着,什么都清清楚楚,又什么都藏着掖着。
他走过去,蹲下。
狗认得他。他在这庄子里住了这些日子,狗见过他添柴、打水、蹲在墙根晒太阳。狗支棱起耳朵看了看他,尾巴摇了两下,凑过来,拿鼻子拱他的手,低低呜了一声,没叫。
陈既白伸手顺狗脊背,一下一下,摸着毛。狗下巴底下有一块毛,被蹭得秃了一块,他摸到那儿,狗就仰起头,眯着眼。他一边摸,一边拿眼睛去量那扇角门。门闩还是那根木头,月光底下,靠近门框那一截,颜色发沉,是朽了。他拿指头碰了一下,指尖抠下一小块木渣,湿的,烂的。他赶紧收手,把那点木渣攥进手心,攥得紧紧的。
“少爷,看狗呢?”钟老头在身后问。
“嗯。”陈既白站起来,拍了拍手心的渣,“这狗养得熟。”
“老奴瞧着,它也认少爷。”钟老头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少爷,夜深了,回屋歇着吧,明儿还得赶路。”
“行。”陈既白应着,往回走。
经过后院墙根的时候,他脚下一慢,眼角扫过那垛柴。两丈多的后墙,墙根垫着半人高的柴垛,垛得实,踩上去,够得着墙头。他数着步子走过去了,又暗暗把那几步路在腿脚上量了一遍,心里记下:从屋门口到墙根,三十七步。
回了屋,他躺下,闭上眼。
他躺着等。等周铁塔夜里那趟巡,白天他摸过底,周铁塔睡前院,夜里隔上一阵就出来走一圈,从前院绕到后头,再从后头绕回前院,一趟一炷香的工夫。他躺在那儿,数着窗纸透进来的月色,听着廊下钟老头的鼾声,一下,两下,三下。不知过了多久,院里响起了脚步声,是周铁塔的,沉,实,一步一步,从前院过来,经过他这屋的窗下,往后头去了。陈既白听着那脚步走远,又听着它折回来,走回前院,门闩咔嗒一声合上。
一炷香。他在心里给周铁塔掐了回表。
他不知道躺了多久。院里忽然有了响动,是角门那边,门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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