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老人家,你不问问价?”
老宫人摇摇头,出了门。
她穿过街巷时,路边一间茶棚里坐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说话。
她本没有留意,可那几句话像一根细针一样刺进了她的耳朵里:“听说了没有?陛下要动秦王了。”
“早就该动了。西安城里谁不知道秦王那点事?打死人、宠偏妃、做龙床——哪一样不是死罪?”
“我听说京师那边早就在查了。去年就有人来查过,今年连锦衣卫都来了。皇帝老儿这是要动手了。”
“真的吗?秦王可是他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呵呵,谁知道呢。”
老宫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家卖干粮的铺子前停下来,称了两斤糙米、一包咸菜,又买了一块油布裹好,揣进怀里,然后沿着来路走回秦王府侧门。
北苑那边,朱樉正对着案上那碟寡淡的青菜发怒。
他已经连续吃了五日的素菜了,每一样都是清汤寡水,盐都舍不得多放。
“这他娘的是什么饭?老子是亲王,不是囚犯!”
他一脚踹翻了案桌,碟碗摔了一地。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停顿了一会儿才响起叩门声:“殿下,臣有一事禀报。”
秦王府护卫指挥使刘玉章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半旧的铁甲,垂着手。
他年过五十,在秦王府做了十余年的护卫指挥使,朱樉刚就藩时他便跟着了,算是在这座府里为数不多还能说上几句话的老人。
朱樉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方才摔碗的余火:“什么事?”
刘玉章跨过门槛,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碎瓷片,移开了目光:“殿下,臣今日出城巡营,听见街面上有些议论。”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城中百姓在传——陛下要动殿下。”
朱樉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谁说的?”
刘玉章沉默了一瞬:“街面上都在传。臣仔细听了听,不是一两个人说的,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茶棚、酒肆、菜市口,都在说这件事。说殿下在西安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了京师,陛下动了怒,很快就要下旨处置了。”
朱樉的面色沉了下来:“处置?老子是亲王,父皇的亲儿子,他凭什么处置本王?”
刘玉章站在他面前,沉声道:“殿下,臣跟随殿下十几年,有些话臣本不该说。可臣今日若是再不说,怕是日后想说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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