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肯低头,那便是墙。”
“儿朱樉,谨奏父皇。臣近日府中事务繁杂,疏于自省……”
……
三月底的天已经有了几分暖意,文华殿后的小厅里支起了一只黄铜暖锅。
锅底是鸡骨和火腿吊的清汤,翻滚着细碎的气泡,白汽袅袅升腾。
案上摆了几碟生料,薄切的羊肉码成扇形、豆腐切成方丁、鲜笋切片、菘菜洗净码齐。
旁边还搁着几只青瓷小碟,碟中盛着蒜泥、姜末、韭菜花、芝麻酱和几样酱料,都是林昭前日让刘安备好的。
蓝玉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搁着一双木箸。
他低头看了看那碟芝麻酱,又看了看旁边那只小碟里的韭菜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殿下,这是怎么个吃法?”
“先蘸韭菜花,再蘸芝麻酱,最后配一勺蒜泥。”林昭用木箸夹起一片羊肉,在沸汤中涮了两回,捞出来在碟中蘸了蘸,送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你试试。”
蓝玉学着夹了一片羊肉伸进锅里涮了涮,皱了眉头:“……倒是不难吃。”
林昭夹了一块豆腐放进锅里:“你懂啥,这叫综合蘸料法。每一种蘸料单独吃都寡淡,混在一起就对了。跟你打仗一样,单兵种冲不破的阵,多兵种合围就能破。”
蓝玉:……呵呵。
两人正吃着,刘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封套:“殿下,西安那边来的急递。”
林昭搁下木箸,接过封套拆开,抽出里面的奏折扫了一眼。
笔迹是朱樉的,有些潦草。
林昭捏着那本折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进了铜锅的炭火里。
蓝玉正伸着木箸去捞锅里那块豆腐,看见那本折子落进去,木箸停在半空中,片刻后才收回来:“殿下,那是什么?”
林昭拿起木箸,继续涮他的羊肉:“二弟的悔过书。”
“殿下不看完了再处置?”
“看完了。才看了三行就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说自己疏于自省,请父皇宽宥。”
“他写这封折子,是因为他怕了。因为怕了才写的东西,不值得留着。炭烧着也是烧着,顺手烧了它,不费柴火。”
蓝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昭,“臣在浙闽打仗那会儿,有过一回被围了三天三夜。援军来之前,臣让人把车全烧了。不是不打了,是告诉底下的人,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殿下今日烧了这封悔过书,也是这个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