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闪入。顾岩盛感到手上一轻,那股向下压的巨力骤然消失。紧接着,他面前的日军士兵背后爆出一道血雾,像一团突然绽放的红色烟花。
日军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右手——连同肩膀和半个身体——脱离了躯干,像一件被粗暴拆下的零件,软软地垂落。三八式步枪和那只尚握着枪托的断手一起掉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日军士兵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向前扑倒,瘫在顾岩盛脚边,在泥水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手持库克利弯刀、浑身被雨水血水浸透的卡利现身。
这个廓尔喀士兵矮小得像个孩子,但此刻在顾岩盛眼中,他像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战神。卡利的黑色贝雷帽已经不知去向,卷曲的黑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只有那双眼睛——那双丛林之子民特有的、深陷而明亮的眼睛——在血污中闪着冷静的光。他喘着粗气,一只脚踩住地上翻滚哀嚎的断臂日军,弯刀一挥,刀锋划过日军的喉咙,像切一块豆腐。
哀嚎声戛然而止。泥水里只剩下一具微微抽搐的尸体,和一圈迅速扩散的暗红色涟漪。
卡利将弯刀在日军尸体的大臂上抹了抹,擦去血迹,然后手腕一翻,“锵“的一声,弯刀精准地回入腰间的刀鞘。他伸手抓住顾岩盛的衣领,像拎一只落水的鸡,将他从观测坑里拽了出来。
“走!快!“卡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简短得像刀劈。
顾岩盛满身雨水和鲜血,喘着粗气谢过卡利。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被刀刃割开的伤口深可见肉,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没有立刻逃离。他卸下背上的步话机——那台救了他一命也差点害死他的龟壳——翻出随身医药包,用牙齿咬开止血粉的包装,将白色的粉末胡乱洒在左肩和双手的伤口上。药粉触到创面的瞬间,他疼得眼前发黑,差点昏厥。然后他扯出绷带,用嘴和还能活动的右手,笨拙地给双手缠上绷带,再简单包扎了左肩。
做完这一切,他忍住剧痛,拾起那把手枪插回腰间,又拿起了炮队镜。
卡利瞪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顾岩盛没有解释。他只是重新趴回单兵坑的边缘,将炮队镜架在坑壁上,再次向射击场方向望去。他的手指还在流血,绷带已经被泥水浸透成了暗褐色,但他的眼睛——那双透过镜片望出去的眼睛——依然冷静,依然锐利,依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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