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盛这边正在单兵坑内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透过炮队镜的镜片,他看着那两门155毫米重榴弹炮按照自己的坐标,一发接一发地将日军的火力点撕成碎片。每一次爆炸腾起的烟柱,都像是一朵由他亲手栽种的、黑色的死亡之花。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技术匠人看到自己作品完美呈现时的满足感。在这个被雨水和鲜血浸透的战场上,他是导演,是乐队的指挥,是死神的秘书——用精确的数字和冷静的观察,将毁灭投递到每一个需要它的坐标。
单兵坑里积着浑浊的泥水,已经漫到了他的大腿根。他半跪半蹲在泥水中,背上的步话机像一块沉重的龟壳,压得他脊椎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镜片里那个被炮火犁过一遍又一遍的射击场上。那里,日军的阵地正在崩塌,88团第3营的士兵们正在借着炮火的掩护向前掘进。再有几轮精确射击,射击场的核心工事就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来自镜片里,而是来自现实。来自他身侧,来自这个被藤草和油布伪装得严严实实的单兵坑边缘。两道草绿色的影子,像从地底冒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泥水中。他们弓着腰,步枪端在腰间,刺刀在雨幕中闪着一种湿漉漉的、惨白的光。
日军。
顾岩盛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日军的“肉弹“渗透小队,专门在战场上寻找高价值目标:指挥官、炮兵观察员、通讯节点。他们像毒蛇一样在泥水中爬行,穿过火线和战壕,直到接近目标时才暴起发难。
顾岩盛一惊慌忙丢开话筒和炮队镜。话筒“扑通“一声掉进泥水里,炮队镜撞在坑壁上,镜片磕出一道裂纹。他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腰后——那里插着一把勃朗宁M1911手枪,点45口径,七发弹匣。这是他作为军官的配枪,在这个距离上,足以将一个人打成筛子。
他拔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那是多年训练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坑道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第一名日军胸口瞬间爆开两朵血花,身体向后一仰,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哗啦“一声栽进坑边的泥水里。浑浊的泥水被染成粉红色,气泡从水底咕噜噜地冒出来。
但第二名日军避开了。
那个日本兵矮壮得像头野猪,脸上糊满了泥,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他在同伴中弹的瞬间向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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