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精密的仪器。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景象。
两辆95式轻型坦克,像两头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钢铁甲虫,正缓缓驶进射击场。它们的履带碾过稻田里的淤泥,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嘎吱声。37毫米坦克炮的炮管左右转动,像毒蛇的信子,寻找着猎物。而在坦克身后,大批藏匿于坑道内的日军像被捅了窝的蚂蚁,蜂拥而出,借着坦克的钢铁掩护,端着刺刀,发起冲锋,大举反扑。
第3营的士兵们刚刚占领的阵地,在这钢铁和血肉的联合冲击下,像沙堡一样摇摇欲坠。士兵们用手榴弹、***和血肉之躯抵抗,但在坦克炮的轰击和步兵潮的淹没下,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在泥水里被履带碾过,有人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却在半途被机枪打成筛子。
眼看第3营抵挡不住日军迅猛反攻,有被围歼的可能。
顾岩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如果第3营在这里被吃掉,整个中北阵地的攻势将前功尽弃,六天来的掘壕、训练、牺牲,将全部化为乌有。更可怕的是,日军将借此反击,重新夺回中北射击场的控制权,甚至威胁到南区侧翼。
他没有任何犹豫。顾岩盛忍痛冒着对面密集飞来的弹雨,抓起那台差点被泥水淹死的步话机,对着话筒嘶声大喊:
“所有炮兵单位!所有炮兵单位!这里是'鹰眼'!坐标:射击场全域!覆盖射击!连续射击!立刻!立刻!“
他的声音被炮火的轰鸣撕碎,但电波忠实地将他的指令传向后方。
几秒钟后,天空发出怒吼。
密集的榴弹炮、迫击炮炮弹随即迅速砸向整个射击场。155毫米重榴弹炮、75毫米山炮、81毫米迫击炮,所有能打响的火器同时发出了咆哮。炮弹像一片钢铁的暴雨,不分敌我地倾泻在射击场的每一寸土地上。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连成一片,将白昼变成了炼狱。泥土、积水、碎石、弹片、血肉,被一起抛向天空,又一起落下。
在炮火轰击下,日军一辆坦克的炮塔被一发15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整个炮塔像玩具一样被掀飞,在空中翻滚一圈,然后重重砸在泥地里,燃起熊熊大火。另一辆坦克的履带被几发****同时炸断,钢铁链条像一条被斩断的蛇,瘫软在泥水中。坦克停在原地,成了固定的铁棺材,但仍用剩余的机枪向前方疯狂扫射。
然而,日军的反扑并没有停止。那些从坑道里涌出的步兵,像被某种疯狂的力量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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