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旁边,看着那只金缮碗。碗很薄,透光。金线弯弯曲曲,像闪电,把几块瓷片"缝"在一起。缝是缝上了。但缝线下面,是裂。裂还在。只是被盖住了。
"程爷爷,"安安说,"那——不修,行吗?"
"行。"程师傅说,"裂了,就裂着。碗还盛水。盛水,就是碗。不盛水,也是碗。"
"那修了呢?"
"修了,也是碗。"程师傅说,"修,是人对碗的好。人不想让碗碎。不想让碗裂。不想让碗漏水。所以修。修是好的。"
"但——"他顿了顿,手在金线上,又摸了一遍,"修的时候,要记得,碗裂过。不能把裂,修没了。修没了,碗就忘了自己裂过。碗忘了,人也就忘了。忘了,就假了。"
安安看着金线。金线下面,是冲线。冲线下面,是瓷胎的裂。一层一层,都是真的。金线是人的话。冲线是碗的话。瓷胎的裂,是泥的话。
都真。
但金线,不能把冲线"盖死"。盖死了,就只剩人的话了。碗的话,没了。
"程爷爷,"安安说,"那金线,要留缝。"
程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金线,要留缝。"安安说,"金线盖住冲线,但金线自己,要有缝。缝里,能看到冲线。能看到碗裂过。这样,碗的话,还在。"
程师傅看着安安。他的右眼,眯着,但安安觉得,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窑膛里,最后一点暗火,被风一吹,亮了一下。
"小娃娃,"他说,"你比我会修。"
安安摇摇头。"我不会修。我只是听。"
"听,就是修。"程师傅说,"听,是给碗留缝。"
安安回到店里,天快黑了。
他把金缮碗的事,跟小满说了。小满听着,没说话。他拿起柜台上的茶盏,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安安,"他说,"你觉得,修过的碗,是真,还是假?"
"真。"安安说,"但要看怎么修。"
"怎么修?"
"修,是人对碗的好。人不想让碗碎。所以修。但修的时候,要记得,碗裂过。不能把裂,修没了。"
小满点点头。他想起了那个铜手炉。手炉凉了。孙老头摸它的时候,感觉到了"没回去"的凉。那个凉,是手炉的话。如果有人把"没回去"修没了,手炉就假了。
想起了曲老伯的歌。歌是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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