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了多久,便争先恐後地递帖子请求与教导厢比试,态度之积极,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韩琦一方面觉得有些无语,另一方面却不得不暗自钦佩辛缜的手段。
他放下最後一份文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枝叶,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谁曾想过,一个军校,一个教导厢,一个红蓝对抗制度,这些看似与军队改制毫无干系的布置,组合在一起,竟能把禁军这潭死水搅得如此天翻地覆?
没有一道命令是冲着将门的利益去的,也没有一道命令提到裁军、整编、削权这些敏感字眼。
可偏偏就是这几个看似无关的动作串在一起,让那些平日里一个比一个难缠的老军头们坐不住了,主动跑上门来要求参加对抗。
这叫什麽?
这就叫阳谋!
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规则是什麽,然後让你自己选择。
你自己选的,赢了是你的本事,输了是你自己练兵不行,还能怪谁?
韩琦让人把辛缜请到了枢密院。
辛缜进了直房,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後在韩琦对面坐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韩琦将案头那几份文书往辛缜面前推了推,将各家争先恐後请求比试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然後说道:「枢密院这边审批没有问题。
不过红蓝对抗毕竟是新制,涉及数支厢级部队的调动和演训经费的拨付,按例还是需要跟中书那边通个气,最後还要跟陛下当面奏明。
不过这些应该都问题不大,你大约可以着手把这桩事给正式筹办起来了。」
辛缜听完,面上并没有什麽意外的神色。
他将茶盏搁回案上,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那侄儿便着手去办。
场地和裁判组是现成的,教导厢这边日常训练便包含对抗课目,不需要额外准备。
枢密院只需下发正式文书,通知各参演军队按指定时间到指定地域集结即可。」
他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落在韩琦眼里,让韩琦不由得在心里又感慨了一回。
从当初那个那个渭州少年开始,到现在坐在枢密使直房里从容不迫地调动整个殿前司上四军的年轻人,辛缜的每一步都不是靠硬碰硬赢的。
他不去正面冲撞将门的利益堡垒,不搞那种一纸政令裁撤十万禁军的天真做派,而是先搭了一个台子,然後把台子装饰得漂漂亮亮,让将门自己主动往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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