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实力不济、只能靠祖荫混日子的将门,虽然会拼命反对,但他们人数不多,实力也不够,在将门内部的话语权本就有限。
当大多数将门,二流的、一流的一部分,都选择支持的时候,这些反对者的声音便掀不起什麽大浪了。
辛缜的设计之妙正在於此处:他不用一刀切,而是让将门自己在制度面前做出选择,用利益诱导将将门内部自然而然地区分开来。
愿意上船的,船上有肉吃。
不愿上船的,船开走了,你留在码头上,等潮水涨上来,先淹死的就是你。
又听和彬靠在椅背上,缓缓感慨了一句:「辛弃疾此人,厉害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後竟加重了语气,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既佩服又有些忌惮,「这份红蓝对抗策,其分量不亚於当年主父偃的推恩令。
推恩令让诸侯自己把封地分给儿子们,诸侯以为得了好处,儿子们都有地了,不用争了。
可一代代分下去,大国变中变,中变县,县变乡,全部分散,诸侯的力量便在不声不响中被彻底瓦解了。
诸侯们明知这是圈套,可自己的儿子们想要,自己能不给?不给,儿子们先造老子的反。」
和琮闻言先是有些惊诧,将一份练兵札子比作推恩令,这比喻是不是太重了?
但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了片刻,越琢磨越觉得父亲的比喻恰如其分,不由得由衷赞叹道:「父亲说得是。
推恩令的厉害之处,在於它没有从诸侯手里强行夺走任何东西,土地还是诸侯的,嫡长子还是嫡长子,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
可它偏偏用了一个「恩」字,不是罚,是赏。
不是夺,是给。
你生了一堆儿子,每个儿子都想有块地,朝廷帮你把地分给他们,这是恩典,你怎麽能拒绝?
拒绝就是你不慈。
可一旦分了地,你的力量便一分为几,再也聚不起来了。
辛弃疾这套红蓝对抗,用的是一样的手法,他不是直接下令裁撤哪个军、罢免哪个将,而是摆出一个公平竞争的擂台,告诉所有将门:能者上,庸者下。
你觉得自己能,你就来。
你觉得自己不能,那也是你自己主动弃权,不是朝廷不给你机会。
淘汰了也不是朝廷的错,是你自己练兵不精。
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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