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论手腕之老辣、布局之深远、环环相扣之精密,他们见过的所有人里头,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不,不光是同龄人比不上,便是他们见过的那些被朝野上下公认的老谋深算之辈,也
未必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
韩琦甚至在心里暗暗拿自己跟辛缜比了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若是换了自己在辛缜的位置上,面对将门这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自己能想出来的办法大概也就是,硬碰硬,或者妥协。
硬碰硬多半两败俱伤,妥协则等於坐视军队继续腐烂。
可辛缜却硬生生劈出了第三条路,既不是硬碰,也不是妥协,而是把将门整个架到了一套他亲自设计的游戏规则里,让你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走。
你和和气气地配合,那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若是心怀不满想要暗中使绊子,那游戏规则本身便会自动淘汰你,都不用他辛缜亲自出手。
这套手腕,已经不只是高明二字能形容的了。
不过二人转念一想,想起辛缜几年前在西北的那些旧事,那时这孩子还不过是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幕僚,便已经在韩琦的帐中把李元昊和横山羌帅们玩弄於股掌之间。
好水川的反埋伏、定川寨的诱敌深入、对西夏内部各派势力的分化拉拢,哪一桩不是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
那时候的对手是西夏狼主和横山群蕃,如今的对象换成了大宋将门而已。
辛缜还是那个辛缜,手法变了,骨子里那股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劲儿,一点都没变。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竟是替大宋将门感到了一丝悲哀。
这帮人现在大概还在各自的军营里盘算着怎麽跟教导厢抢风头、怎麽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利益,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纳入了棋局之中。
等他们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麽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早已身在局中,进退两难,再也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想配合得配合,不想配合也得配合。
想玩这个游戏得玩,不想玩也得硬着头皮上。
从你踏进这座棋局的那一刻起,棋子便不再是棋子自己的意志能决定的了。
不过这种怜悯也只是在心头飘了一瞬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多年的痛快。
韩琦和范仲淹都亲自带过军队,韩琦在西北与西夏对峙多年,范仲淹更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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