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太平。惟天命是膺,惟民心是听。谨告。"
最后四个字落音时,台下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山呼声响起来了。先是从百官阵中爆发出来,接着是两侧的甲士,然后是宫墙外、街巷中、洛水两岸——一层一层涌过来的声浪像春潮一样漫过整座洛阳城。那些人喊的是"万岁",可刘封站在受禅台上听得很清楚——那声浪里有真的欢喜、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有纯粹凑热闹的跟着喊,但最多的,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疲惫和"终于开始了"的期盼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站在香案前没有动。风将他冕冠上的白玉珠吹得轻轻撞击,发出细碎的清响。他望着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绸缎的、穿粗布的——每一个人都仰着脸望着他,像望着一个答案。
"诸位。"他抬手虚按。声浪缓缓落下去,洛阳城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旗杆上那面赤底金绣的旗帜还在风中翻卷。
"朕今日登基,只立一条规矩。"
台下鸦雀无声。
刘封站在九级台阶的最高处,晨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所有人心上:
"从前谁坐这把椅子,朕不管。从今往后,坐上这把椅子的人——朕,以及朕的子孙——若让天下百姓挨饿受冻、若让地方官吏横行不法、若让这四十年乱世重新回来——那这把椅子,谁都能掀下去。"
台下一片死寂。世家家主们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人开始偷偷抹额角的冷汗。姜维站在前排怔了一瞬,随即嘴角浮起一丝压不住的弧度。文鸯却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跪了下去,铁甲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嗓音宏亮如钟:"陛下圣明!"
紧接着甲士齐刷刷跪了下去。然后是百姓——那些从前朝到本朝从未被任何人正眼看过的百姓,此刻却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不肯起来。曹奂在人丛中弯下腰深深一躬,直起身时眼角湿了。
司马孚站在原地没有跪。他只是仰头望着台上那个穿玄色冕服的年轻人,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一潭死水忽然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他活过了曹操、曹丕、曹叡、曹芳、曹髦、曹奂六代天子,见过了太多人坐上那把椅子之后的丑态。可眼前这个人——这个在登基第一天当着满城百姓说"若做得不好你们掀我下去"的人——他没见过。
"太傅。"刘封从受禅台上走下来,经过司马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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