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离开后,刘封在案前坐了很久。
茶碗里的麦茶已经凉透了,浮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他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冽的苦意。窗外日光渐高,将殿内砖地上的影子一寸一寸缩短。他放下碗,从案角拿起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缓缓定了下来。
关银屏端着一碟蒸饼推门进来,见他那副出神的模样便笑道:"人送走了?"
"送走了。说要去永安寺读书。"刘封接过蒸饼咬了一口,麦香在齿间化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银屏,你去替我传句话给姜维和文鸯——让他们午后到太极殿来一趟。再让人去告诉司马孚,请太傅也来。"
关银屏挑眉:"要办正事了?"
刘封嚼着蒸饼点了点头,咽下去之后才道:"拖了这么久,该收网了。"
午后的太极殿被冬日的日光晒得半明半暗。殿中空空荡荡,只有三把椅子摆在御座下方,分别坐着姜维、文鸯和司马孚。刘封没有坐御座,他搬了一把寻常的矮凳放在三人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帛书,正是曹丕那封绝笔。
"太傅,"他先转向司马孚,"禅让的章程,你比我熟。曹丕当年那套流程,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司马孚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日光中泛着银丝。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缓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景初年间曹丕受禅,前后流程共分三步。第一步,群臣上书劝进,连上三封;第二步,献帝下诏禅位,辞让三次;第三步,筑坛受禅,告祭天地宗庙。整套流程走下来约莫一个半月。曹丕当时嫌慢,把中间辞让的环节压缩成了一次,结果落了个'急不可耐'的骂名。"
刘封听完,点了点头:"一个半月太长了。我打算把中间辞让的环节做足,但时间压到半个月之内。太傅觉得可行?"
司马孚微微眯眼看他:"监国要'三让',又只要半个月?这中间的礼数怕是要削掉不少。"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我只是不让那些繁文缛节把整件事拖成一场漫长的戏。"刘封站起来走到殿中央,面朝三人,"先说第一让——明日一早,让洛阳城中一百二十七家世族联名上书劝进,由太傅牵头。然后我再公开推辞一次,说'德薄位尊,不敢当此大任'。"
司马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见惯了天下英雄,曹操当年劝进时那些世族还没递帖子呢这边就急吼吼地准备了登基大典。可刘封这套"先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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