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长安·刑部大牢·十一月十五日·夜
【画面】刑部大牢在长安城西,是一座阴森森的石砌建筑。墙壁上渗着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赵德禄靠着墙坐着,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垢。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五天。五天里,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审他,甚至没有人来给他送饭——他吃的每一顿饭,都是狱卒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冷饭冷菜,硬得像石头。
但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是报应。
三十年了。他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贪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以为没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到死。
他错了。一个在边关待了七年的女人,一个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的女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把他的一切都毁了。
脚步声传来。
他没有睁眼。他知道是谁来了。
牢门的铁锁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谢昭宁站在牢房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白玉簪束着,脸上的三道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赵德禄睁开眼,看着她。两个人对视。
“来看我的笑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
“你还没被定罪。按律,你可以吃饭。”
赵德禄看着那碗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不甘,有绝望。
“谢昭宁,你知道我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吗?”
谢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喜欢过我。”赵德禄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时候我还不是国公,只是赵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她来赵家做客,我给她倒了一杯茶。她看了我一眼,笑了。那一眼,我记了一辈子。”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风里的树。
“后来她嫁给了你外祖父。我恨她。恨她为什么选了一个武将,不选我。我恨你外祖父,恨他抢走了我喜欢的女人。所以我要毁了他。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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