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结北狄,出卖了他的行军路线。三百口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她听到消息后,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就病了。病了一年,死了。”
谢昭宁的眼眶热了。但她没有哭。
“你知道吗,”赵德禄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你长得像她。特别是眼睛。一模一样的。”
谢昭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配提她。”
赵德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不配提我母亲。你不配提我外祖父。你不配提永宁侯府三百口人。”谢昭宁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赵德禄的心上,“你以为你喜欢我母亲,就有资格毁了她的一切?你以为你的嫉妒,就能让三百条人命变成数字?”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翻到某一页,举到赵德禄面前。
“这一页上写着——永宁侯府三百口人,战死沙场。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我外祖父被乱箭射死,身上中了四十七箭。我大舅舅被砍断了双腿,流血而死。我二舅舅被活活烧死,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我三舅舅才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连刀都握不稳,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
“我外祖母听到消息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我母亲哭了三天三夜,哭瞎了一只眼睛。我父亲在边关守了十年,就是为了给永宁侯府报仇。但他不知道,仇人不在边关,在长安。在赵国公府。在你身上。”
赵德禄的脸色白得像死人。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昭宁把账册收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赵德禄,你会在刑场上死。但在这之前,你要活着。活着看到你的家被抄了,你的儿子被流放了,你的门生故吏一个个被清算。你要活着看到——你花了三十年经营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
她走了出去。牢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德禄坐在牢房里,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真像……连说话的口气都像……”
他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凉的,但很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粥碗里,洇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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